几分相似

有趣的灵魂账号违规

[leoji]白云深处

香煎鸡翅:

山神x祭品,车,避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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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的春天。
“大祭司说,山神会吃人。”
被裹在牛奶般洁白的白苎长袍中的少年捧着方用琉璃盏盛放的甘露,如果忽略他裸吅露出来的脚踝上锈迹斑斑的铁制脚铐,或许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认为这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孩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浅栗色的柔软头发被迎春花和雏菊扎成的花环圈住,天真的少年坐在一墩坚硬而古老的树桩上,几百圈粗细不一的年轮泛着奇异的木香,阳光在叶片间碎开,继而撒向林间,落成一地暖融融的灿烂光斑。沐浴在阳光中的年轻人颔首俯视着杯中酒液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庞,而他身后的巨石上匍匐着一只温驯的大型猫科动物,咖啡色的毛绒尾巴荡在空气里一摇一摆,那颗属于百兽之王的英武头颅上也别了个黄灿灿的滑稽花环。
从它近乎透明的身体来看这并不是一只真正的狮子,而编花环的棕发青年坐在狮子旁边,手里不知疲倦地上下纷飞着,巨石旁戴了这可爱饰物的小兔子围了一圈,亲昵地蹭着青年赤裸的脚趾。
“你们那个大祭司,还说了什么?”
青年套着件绣了橄榄枝的宽大外衫,头也不抬问了一句,小心翼翼将手中的完成品放到一只灰毛兔子的小脑袋上,狮子这时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吓得肥嘟嘟的小兔子们战战兢兢围成一圈。五官深邃的青年露出微笑,伸手去摸兽王毛茸茸的脑袋,狮子呜了声,顺着他的动作去蹭那只修长的手,俨然像一只乖巧的大猫。
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年用大拇指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杯盏,盈满了的甘露漾起一丝波纹,晃散水中倒影鼻梁上细碎的小雀斑。
“大祭司还说,山神吃了雪夜出生的处子的心脏,就会保佑这片土地风调雨顺。”
“你们大祭司可真是……”
胡说八道。
青年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轻轻拍了拍狮子的脑门,跳下巨石站在少年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他手中的玉盏,“那,你拿着的是什么?”
“这是献给山神雷奥的酒,和祭品的血一起喝下去,他就会保护人类了。”
“这就是他们把你送到这里来的原因?”
“不完全是……”少年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挡住那双漂亮的琥珀瞳,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半晌,才重新开了口,“我是……自愿的。”
“嗯?”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拂过耳畔,神明先生悠悠晃到了少年跟前,眯着眼睛俯视少年被鲜艳花瓣簇拥着的栗色发旋,而少年依旧低着自己的头,目光落在山神赤裸的小麦色脚背上,不知脑子里在思考着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想再见你一面……”
少年轻声说道,耳尖逐渐染上粉嫩嫩的红,却是再也不肯说了。
俊朗的神明俯下身,拢住少年并不同想象中细嫩的手指——这家伙一定做过不少活,偏偏生了这样一张与世无争的、富贵人家孩子的脸,从他手上接过那杯冰冷的酒,脸颊泛红的小家伙终于肯抬头瞧他一眼,然而须臾之间又低下了头,像只不知所措的米色兔子。
“你见过我吗?”
少年沉默不语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来了?”醇香甘美的酒液被一滴不剩浇进了潮湿的泥土,山神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毫无怜惜之意地甩掉杯子里所有的液体,“你不怕我吃掉你?”
酒液溅到少年同样赤裸着的白皙脚背上,而少年缓缓取下头上的花环——毫无疑问,这也是出自山神的手笔。他将花环收进怀中,开口时嗓音带着轻微的抖动,“我……不知道。”
——也许是怕吧。
“那你,愿意被我吃掉吗?”
山神蹲下身,要从那躲躲闪闪的棕色眼睛中看出些端倪来,覆了层薄茧的手指被他捉在手里,少年左手抱住的花环遮住了他微抿的唇,那藏在繁花后因粉色的柔软唇瓣噙了片洁白的雏菊。
梅花鹿的眸子般湿漉漉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山神凝望着两汪棕色的潭,牵起少年的手,在他手背上擦过一个飞鸿掠水般轻柔的吻,“你愿意吗?”
似邀请,似蛊吅惑,神明瞳孔中有一整片浩瀚的星海,少年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浓眉青年,那片暗色的宇宙宛如要将他吸进去般深邃,或许是阳光太暖,或许是林风太柔,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意思考,但愿时空静止在这个永恒的时刻。
少年点了点头。
雷奥笑了笑,不吭声,安安静静拉起坐在木桩上的年轻人,过于宽大的袍子松松垮垮的垂下来,像条价格昂贵的长款纱裙,衣摆下少年笔直的白腿裸吅露在空气中,山神冲他身后的雄狮挑了挑眉头,而狮子急促、欢快地“呜”了一声,像是在开玩笑似的,还冲他晃了晃自己那条有力的尾巴。
哎,这样啊。
听懂了狮王意思的神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特殊表情,将男孩手中的花环重新戴到他的脑袋上,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头顶,他咧开嘴角,难得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你叫什么名字?”
“……叫,季光虹。”
“光虹,好。”雷奥从外表上看起来并不比季光虹大多少,“你跟我走。”
“你是要吃我吗?”
“你觉得呢?”
“我……”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掩盖住越来越剧烈的心跳,“那,那你,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山神突然有点想笑。
发颤的小腿早就出卖了被当成祭品献给他的少年惴惴不安的内心,在雄狮与兔子们的注视下,他打横抱起这个天真的年轻人。季光虹惊慌地瑟缩了一下,脚踝上沉重冰冷的脚铐勒得他无法挣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腾空飞起的神明已经将他带上了万丈高空——
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空中风力强劲,衣着单薄的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搂紧了身边唯一的热源。像是安慰似的,雷奥收紧了双臂,沿着既定路线更坚定的往前飞去。他们身下是广袤的山川与河流,朦胧的水汽浸湿身上的布料,不同于地上,高空的风拼命推搡着他们,雷奥稳稳当当地抱着季光虹在云间穿行,神明将属于自己的祭品带入山的最深处,万丈深渊之下奔腾着一条湍急的河,雷奥沿着河岸,逆着河水流淌的方向飞,自震耳欲聋的瀑布下冲上悬崖,怀中青涩的少年闭着眼睛,聆听水流倾泻而下的巨大轰鸣,那是一曲震荡灵魂的生命之歌。
“光虹,把眼睛睁开。”
他们停滞在瀑布的最上方,一群雪白的鸟掠过脚底,向河水下游飞去,季光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壮观景象,完全丧失了言语的能力。瀑流飞湍,云水倾虹,天地茫茫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于此繁衍生息的亿万生灵缄默无声。
“这就是我守着的地方。”
雷奥揽着少年纤细的腰肢,任他将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在这里守了一千九百年,认识每一只松鼠、每一只獾和每一只鹰,我爱我见到的每一个灵魂,新朋友可以给我带来欢乐。”他带着季光虹掠过波澜起伏的河面,飞向蔚然繁茂的森林,河岸饮水的熊抬起憨憨的头颅好奇地望着他们,“我很少见到人类,他们敬仰我,又畏惧我,把我当成不可接近的恶魔。”
“他们把我的名字写进故事里,以为我无所不能而无所不为,可他们从来不肯与我交谈,只通过莫名其妙的占卜就想要窥探我,将错误的结论奉为圭臬,总是送我并不需要的东西,并不知道守护其实就是我的职责。”
“那你,不会吃掉我吗?”
季光虹被轻轻放到一片平坦的河滩上,山神牵起他的手,拉着人向林间走去。雷奥走得很慢,好让被镣铐束缚住双脚的少年能跟上他的脚步,莺鸟在枝头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婉转悠扬拖了长长的尾音,神明拨开蒙络摇缀的藤蔓,朝树上吐着红信子的小蛇点了点头。
“我很中意你……”雷奥回过头,恰好捕捉到季光虹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笑容,他伸手摘下少年头上的花环,轻呼出一口气,将芬芳的花瓣吹成一群纷飞的凤尾蝶,少年转过头默默地望着那群逐渐远去的蝴蝶,那色彩斑斓的美丽生物逐渐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但你要是想走,我不会拦你。”
山神笑着说。
少年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下意识想去抓神明的手,好将他留在身边,又觉得似乎僭越了,不妥,只好堪堪收回来,背在身后十指交叠。
“雷奥不准备留下我么?”他小声道。
“其实,哪怕是把我吃掉也没有关系,我只是很想和你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失望而释然地抬起了头,“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我的?”
年轻的男孩突然懵了。
接着他满脸通红,装作没有听到似的,有意略过了这个话题,“大祭司说你会吃掉我的心脏,可是我一点都不介意,我觉得那样的话,我们的领土就可以一直平平安安的,我也就可以……”
季光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更模糊的措辞,白嫩的脸颊染上羞涩的绯嫣,寻思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山神瞅着他这副磨磨蹭蹭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是这样吗?”
“……”
“不是?”
“……是。”
“那我可真是……惊讶。”
雷奥像个普通的人类青年那样,有些害羞地咳嗽了一下,接着重新拉住季光虹的手,领着人穿过翠绿的树丛。前方被茂密植物掩盖住的景象逐渐显现出轮廓——那是一棵生长在大山腹地的参天古榕,巨大的树冠弥漫着幽绿色的荧光,数不清的碧色藤蔓从枝干上垂下,触到一条缓缓流淌的窄溪,溪流萦绕着石滩向东方潺潺涌去,一只熟悉的半透明的棕毛狮子伫立在溪边,好像在眺望他们似的,一动不动,任羽毛艳丽的小鸟在身边蹦蹦跳跳,只是远远望着,都要为这奇异的景色屏住呼吸。
雷奥指着那只威武的巨兽,给季光虹做介绍,“那是我的伴灵。”
“伴灵?”
“对,相当于我灵魂的另一半,是我忠诚的助手。”山神微微倾斜了身子,避过一只四处乱窜的蜜蜂,像是永远都不会感到疲惫,闲庭信步,轻轻松松绕过一棵又一棵的树,季光虹的脚踝被镣铐磨得起了泡,正隐隐作疼,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小家伙气喘吁吁地跟在山神身后,却似乎怎么也走不近那条潺潺的溪流。
“雷奥……能不能……停一下……”
少年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被铁铐磨得通红的脚踝痛得他难受不已,山神才止了脚步,低头瞧了眼少年脚上丑陋冰冷的脚铐,如梦初醒。
“抱歉,光虹。”
山神蹲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装这个东西?”
“因为他们怕我逃走。”
“你不是自愿来的吗?”
“他们哪里肯信……”季光虹委屈地哼着,“我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大祭司给了我家一整箱的金币把我要出来做祭品,如果不是这样,我还见不到你呢……”
就好像你说的,人们总奉行自以为正确的错误理论去做多余的事情。
雷奥伸手触摸生了锈的铁铐,皱起眉头,这副脚铐没有锁孔,取之而代的是一个图案花哨的法印。他定了定神,用手指摩挲着法印上凸起的花纹,在脑海中搜寻解锁的咒语。
“你们的大祭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啧了一声,“是不是一个黑色头发的斯拉夫男人?”
“你认识他?”
“这法印就是他的……真是。”山神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腹诽的多此一举,指尖燃起紫罗兰色的低温火焰注入法印,刹那间宛如钥匙转动锁孔,脚铐落到草地上,少年重新获得了自由。
雷奥望着季光虹起了泡的脚踝,心头生出一丝怜惜,从未有过的愧疚情绪在胸腔不上不下撕扯着神经,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偏偏这家伙还长舒了一口气,嘴里轻念着感激的话语,完全没有将受伤归咎于自顾自拉着他走了这么久的糊涂鬼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向少年伸出了手。
“光虹。”
“啊?”
“你能表达好感的礼节,要怎么做?”山神将少年拉近,有些笨拙地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这样?”
季光虹整个人都呆滞了——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被神吻过的半边脸颊,小脸一路红到耳根。
手还被山神牵着,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
“你,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吻脸?”雷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接着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季光虹的额头,“那,这样对吗?”
少年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不……”
——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嘴。
用神明的唇。
浅尝辄止一个轻飘飘的吻,舌头滑到一起触了一下,便很快分开。雷奥舔了舔自己的嘴,又低头碰了碰少年果冻般湿漉漉的唇。
“甜的。”
……季光虹快站不稳了。
气氛顿时有些旖旎,浑吅身吅发吅软的少年被山神揽进怀里,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雷奥疑惑的拍着他的背脊,没明白为什么人突然一下子瘫软了。
“你为什么……”季光虹捂住烧得发慌的脸,该死,这人还抱着他,节奏快过了头,他还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来面对神明突如其来的示好,就听见了雷奥在耳畔低声一句,“没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很好,就亲啦。”单纯的神明捧起少年的面庞,露出一个坦坦荡荡的笑容,“你们表达喜欢的方式难道不是亲吻么?”
“……雷奥,你喜欢我吗?”
“喜欢。”
“可是,我觉得雷奥的喜欢,是不需要亲吻的……”季光虹纠结地思考着,山神也许不太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想到这里,他有些郁闷。“你亲我,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呀。”
“我就是喜欢你啊。”
“不是……不是……”
“我喜欢你。”
“……”
这话没法讲清了,人类少年憋得想跺脚,眼前这个看上去并不比他年长几岁的青年眉眼弯弯笑得开朗,完全没能理解他反驳的模样,而他抿着唇,还想辩解,结果雷奥问他,“光虹喜欢我吗?”
“……”
“不喜欢?”
“喜欢。”
“想亲我吗?”
“……”
“不想?”
“……”
“啵。”
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兵败如山倒,他羞得恨不得昏厥过去。雷奥瞅着他这副表情一声不吭满面春风,接着松开他,手依旧牵着,要继续走。山神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奇特曲子,心情格外愉悦的模样。脱去沉重枷锁的少年终于得以迈着轻快的脚步跟在山神身旁,像踩在棉花上,脑袋还昏昏沉沉。
是梦。


古榕树终于渐渐近了,越近,就越要感慨自然神奇的力量。这里是山神的驻地,那些幽绿的荧光是满溢的魔力,行至石滩,季光虹才发现,站在古榕底下的雄狮比之前还要大上两倍,那些奇丽的鸟儿也没想象中的小,每只火红的鸟都有半条胳膊那么大,正扑腾着翅膀向他们飞来。速度最快的红鸟乖巧地停在山神抬起的手臂上,咕咕啾啾地叫着些什么,说着人类一辈子都懂不了的语言,而山神听完这一连串的鸟鸣,脸上竟然出现了名为窘迫的表情,少年一头雾水的地望着山神脸上堪称精彩的表情变化,脚边一只漂亮的鸟唧了一声,像在和他打招呼似的,轻轻点了一下少年的脚背。
“你好?”
男孩歪头去看这美丽的生物,红鸟又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雷奥倒是紧张兮兮地把他拽过来,面色不善,对那只多嘴的鸟嘟囔了句,剩下几只鸟以相同的音调唱了起来,神明一挥袖子,它们便全部化成了瑰色的花瓣,随风飘进溪流,又变成几条红鳞锦鲤,在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山神有些尴尬地嘀咕了一句,“这群混吅蛋。”
“好神奇……”人类少年瞪大了眼睛,水中的鲤鱼一点也不受水流影响,稳稳当当停在落水的位置。“它们是什么?”
“是精灵。”雷奥不知道刚才被这些生灵调笑了什么,拉着季光虹加快了脚步向自己贴心的伴灵走去,“一群特别喜欢调皮捣蛋的家伙。”
“那它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
雷奥沉默了一阵。
“说呀,说呀。”
“……它们,夸我带回来的人,很可爱。”
山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省略了长长一段荤吅话,被溪流常年冲刷的石头光滑得很,他扶着季光虹慢下了脚步。白皙的双脚浅浅浸在清凉的溪水中,季光虹傻乎乎地笑,觉得开心,“真的呀。”
他们说你可爱是真的,你可爱也是真的。
神明先生坚定地点了点头,决定一辈子都不把刚才精灵们露吅骨的调吅戏告诉这个小傻瓜。狮子拱着精吅壮的背脊朝他们这边移动,山神和少年踏上铺满绿草的土地,大猫欢快地奔跑起来,那半透明的棕黄色躯体犹如一阵席卷而来的风沙。季光虹抓着雷奥的袖子,被这奇特的巨兽吸引了视线,而山神朝自己的伴灵吹了个俏皮的口哨,那狮子就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候着他们走过去。
等他们终于走到狮子面前,体型庞大的百兽之王向前迈了一步,仔仔细细嗅了遍少年身上的味道,黑不溜秋的鼻子几乎要蹭到少年的肩膀。季光虹哆嗦了一下,往雷奥手边缩了缩,狮王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咖啡色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些许委屈的意味,喉咙里弱弱唬了声,用脑袋拱了拱正憋着笑的神明。
快帮我解释啊,你。
“它在确认你是不是好孩子。”
雷奥捏了捏季光虹的手,面色平静,“伴灵不需要吃东西,不会伤害你的。”
“噢……”
两人走向古榕树下一扇藤蔓掩映的门扉,狮子蹲在原地冲着两个几乎要重叠在一起的背影龇牙咧嘴——被丢下啦。那些赤色的精灵又变回了鸟儿的模样,落在狮王背上,陪它一起沉默不语,十几只眯了一半的眸子仿佛都在笑。
有好事情要发生了。
山神推开斑驳的门,露出被幽绿荧光照亮的狭窄树洞,地上一个螺旋状的大理石楼梯通往同样光明的地底。他们走下台阶,身后的门轻轻合上,完全嵌入了墙壁,再也找不到了。季光虹跟在雷奥身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地底宽敞的空间到处都是漂浮的影子,他伸手去接,触到一片湿漉漉的雾。雷奥依旧哼着那支他从来没听过的歌,拨开前方冰凉的烟状物质,好让他看清更多东西。
“按你们的定义来说,这里就是我家。”
地板是一整块平坦的玉,赤脚踩上去却也不觉得寒冷,房间里堆积的更多是珍贵的宝石,最显眼的是一整排放满牛皮纸的桦木书柜,天花板上垂下的绿萝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尽头是一张铺了羊毛毯子的床,角落里摆着贵重的金竖琴,每根弦都泛着异光,山神路过时随手拨了一下,乐器奏出两个高音,回荡在地底。
“雷奥……”

停车内什么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来着??

“那么,以后,你就要陪着我一起守这块土地了。”
山神郑重地宣布。
季光虹将头靠在他怀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高兴?”
“没有……”
充吅血的耳尖红得要命,少年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山神的背,讨一个拥抱。
“我只是有点累……”
折腾到现在,其实已经是夜半时分了。山神弹了个响指,地底的荧光在一瞬间熄灭,他安然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哼起一首轻柔的歌,四周似乎还传来了悠远的应和。困倦的男孩逐渐闭上眼睛,躺在山神腿边,在飘渺的歌声中沉沉睡去。
梦里是春吅意盎然的杏雨梨云。



fin




饿到自割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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