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相似

有趣的灵魂账号违规

【オタユリ/奧尤】〈關於可愛這件事〉

星斗 Hoshito:


- 長大的設定有,+3年左右的設定


- 長高+長髮Yuri有


- 逃恥梗太可愛借來一用


已經發表在自己的網站上一段時間了,今天趁著有假把帳密找回來發在這邊








〈關於可愛這件事〉








戀愛使人盲目這件事情,在奧塔別克和尤里這對情侶身上可以略見一二,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在尤里竄高將近二十公分,成為貨真價實的俄羅斯之虎之後,只有奧塔別克還能夠毫不在意的覺得自己的男朋友是當年那隻奶聲奶氣動不動就炸毛咆哮的小貓。


奧塔別克自己的身高到了二十歲就徹底凍結沒有往上發展了,兩人之間的身高差從原本的五公分最終來到一八二和一七五之間令人遺憾的七公分差距,長成大貓的尤里留了一頭長髮,在他人眼裡已經從原本張牙舞爪還算是無害的小動物變成了真正人身上的威脅,光是他一臉『殺了你』氣勢洶洶地瞪地瞪視配上充滿壓迫感的逼近,就足夠讓人全身顫抖,儘管臉蛋還是漂亮,身材還是細長,除了他的哈薩克男友以外,卻再也沒有人能說他可愛了。




但對於這點尤里也並不是非常高興的。




「老子有一百八十二公分欸?」他一邊氣呼呼地看著電視,對於奧塔別克剛剛回答他『喜歡自己哪一點』的答案非常不滿:「你他媽我可是俄羅斯的冰上之虎,哪裡可愛啊?」


「跟外表沒有關係。」奧塔別克把盤子拿出來擺在小小的餐桌上:「很努力這點我覺得很可愛。」


「蛤?」尤里轉過頭去,對於男友的解釋似懂非懂:「幹,連摔冰也是嗎?」


「超級可愛。」只有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尤里突然很慶幸這點,因為他也不曉得奧塔別克理所當然的語氣會讓他覺得耳根發熱,要是被看到還得了?操,自己是有沒有那麼容易哄啊。


「你他媽根本就幸災樂禍吧!」他大嚷道,滾回沙發上抱緊了貓,但貓大爺一點也不賞主子的臉,沒兩下就掙脫跑向廚房,留下尤里窩在沙發裡賭氣:「幹,老子寧可被稱讚帥氣啊⋯⋯」


「但是如果是帥氣的話,一旦失敗,當時稱讚的話就會變成一種壓力。」奧塔別克一手抱貓一手端著Пельмени走出來,看著尤里爬起來他在沙發背上噘嘴:「可是覺得可愛的話,就算是搞砸了什麼也會讓人覺得可愛,所以說,我覺得你很可愛。」


尤里瞪著他。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巧玲瓏的俄羅斯妖精了,因為長年滑冰所以身上根本找不到幾寸柔軟的肌肉和脂肪,更不要提他動不動就問候別人老父老母祖宗十八代的乖張脾氣,和他想像中的『可愛』的東西根本不同。


但是他的男朋友似乎很堅持就算他已經拔高到沙發都容不下、腳會露出床墊外,甚至比他高出將近一個頭,他也還是很可愛。


「操⋯⋯」他有些瞠目結舌:「怎麼變得這麼油嘴滑舌?跟誰學壞的?」他想要把那傢伙抓出來胖揍一頓。


「我有說錯嗎?」奧塔別克仍然一臉平常,好像他只是陳述了一個眾人皆知的事實:「洗個手過來吃晚餐吧。」


「好。」聽到晚飯好了他立刻把沙發丟在身後,像隻貓一樣地黏到了黑髮男子背上,算了,反正奧塔別克高興就好,別人怎麼想都叫他們見鬼去:「今天吃什麼?」


「Пельмени,換換口味。」奧塔別克撐著兩人的重量,但早就習以為常,幸好尤里高是高了但還是很瘦,他自己的肩膀反倒還寬闊結實些,要承受尤里一直沒改過來的撒嬌方式還是綽綽有餘的。


「哪裡買的?」


「自己包的。」


「靠,好強!跟誰學的啊?你媽媽嗎?」尤里眼睛發亮了起來,奧塔別克看他那樣忍不住微笑。




他可愛的小貓啊。




「尤里。」


「嗯?」尤里轉向他,下一秒,臉頰就被咬了一口。


蛤???


「!!!!!!!!」他摸著被輕咬一口的臉頰嚇得跳開,一時之間沒有會意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奧塔別克已經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在擺餐具了:「洗洗手來坐下吧。」









「等等,你⋯⋯」尤里還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咬他?靠,雖然自己床上辦事時也是常常咬得奧塔克肩頭頸子全是齒痕,但被莫名地咬一口這還是第一次,腦子瞬間一團混亂,臉也紅得熟透:「幹!剛剛那是啥啊?」


「只是覺得你很可愛,很想咬一口而已。」他的男友回答,拍了拍小小餐桌邊自己身旁的座位:「來吧,吃不吃晚餐?」


「你!@##^$#!!!」




Fin.






這篇感謝吱吱大大,竟然還有配圖QQQQQQ


噗浪上的短打,整理過來這邊,原噗請見:這裡


來自我的網站

【YOI/奧尤60分week4】情書

貓印:


#CP:奧塔別克x尤里


#奧尤60分創作:Week4指定題目「情書」


#TAG:交往中/一口小甜餅


#活動來源:奧尤60分創作





 


01.Love Letter


 


  (被撕下的作業簿一頁,紙飛機的折線痕跡)




  天殺的!我根本不知道百合花裡有那鬼玩意。


  還真謝謝你的毛毛蟲花束,讓我成為第一個在舞台上放聲尖叫的愚蠢首席。


 


  (橡皮擦可擦去鉛筆字跡,但擦不去憤怒使力而所刻下的咒罵字痕)


 


  是我的錯,拜託別生氣,我願意做任何事來彌補。


  我就是討厭你沒轍就道歉的這點!


 


  (討厭,被重重加上好幾條底線,並用紅色圈圈大大框起)


 


  紙條再傳下去,老師就要發現啦。


  我要一封情書。


 


  (連續三個問號,最後一個問號特別放大,表示看得懂卻不想明白的意圖)


 


  親愛的首席,妳就不能選巷口的冰淇淋嗎?


  冰場王子,你該不會以為我跟那些花痴女,隨便你一個微笑就打發了吧


 


  (暴風雨後放晴的天空,如蝴蝶優雅飛揚的字跡,盈盈笑意於字裡行間流露)


 


  就算歲月更迭,你我分別,你的愛也將如初。


  我要一封永遠的情書。


 


 


 


  (--妳擁有了嗎?永遠的情書)


 


 


 


 


02. Unfinished


 


  他的戀人似乎有心事。


 


  兩人闊別兩個月的見面,他飛抵大雪紛飛的聖彼得堡,輕易在熙攘人往的接機人潮中找到熟悉的身影,即使他戴著墨鏡和口罩,但顯眼的豹紋帽T和高挑俊秀的外表還是惹來不少注意。


 


  「奧塔別克,好久不見。」


  尤里笑著給予大大的擁抱,他從那刻起,就察覺到小小異樣。


 


  搭車路途當中,兩人幾番相交的視線,他在那藍色的眼眸看過一閃而逝的掙扎與猶豫,笨拙地想藏起欲言又止的神情,每個停頓之間,他都以為對方將啟口吐露時,尤里卻又開始談論起天氣、貓、電影等無關緊要的小事。


 


  奧塔別克原本想選一家旅館落腳,但雅可夫與莉莉亞的盛情難卻之下,他仍是接受好意,於莉莉亞府上叨擾一晚。四人享用簡單美味的晚餐,隨意閒聊日常,尤里表現正常,面對雅可夫的碎念仍可皺眉反擊。


 


  當回到房間關起門,只剩兩個人的空間裡,尤里不像以往緊抓住見面的每分每秒,以笑語擁抱全力填補相隔兩地的空白,他反常地安靜坐在床上撫摸貓許久,幾番深呼吸後,下定決心似地開口。


  


  「奧塔別克,我在想……」


  「嗯?」他耐心地等待。


  「我在想……我想聽音樂!你的筆電有新的曲子吧。」


 


  一瞬間他以為終於等到答案,奧塔別克微愣,仍是直接將筆電交出。


  「好啊,你拿去聽吧,我先去洗澡。」


 


  奧塔別克沒有追問,起身確認暖氣的溫度,並取下保暖的羊毛披肩,認真地為尤里披上,確認他不在的片刻,沒有一絲寒氣有可趁之機。


 


  輕掩上門前,奧塔別克回頭凝視在床上抱膝而坐的那人,在寂靜房間中顯得格外孤單的影子。


  滑冰無法突破的牆期期,比賽演出失敗的反省或懊悔,他明白某些阻礙只能夠自己跨越,是旁人無法分攤,但尤里今日的沉默有著他解讀不出的異樣,他只能於心底祈求尤里的煩惱可盡快獲得解答。


 


 


  當奧塔別克洗完澡回到房間,決心還是找時機詢問。


  然而上天已回應他的祈求,戴著耳機的尤里不再皺眉,但取代而之是不解的神情。


 


  「這是什麼資料夾?沒有名字?」


  「那只還沒有完成的編曲跟素材、不要聽、 」


  奧塔別克來不及阻止,尤里已打開其中的一個檔案。


 


 


  咚咚咚,桿麵團,滋滋滋 ,炸麵包,鏘鏘鏘,鍋鏟與鐵鍋相碰,電子音是雙靈敏的手,巧手將單音與廚房紛紜雜沓聲響結合,料理成一首美味的樂曲。




  「那天早上你吃著皮羅什基,說這麼好吃的食物必須要有一首偉大的主題曲,我就把料理過程錄下來做素材,然後編了一小段音樂......」


  為時已晚,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這些未命名曲目。


  


 


  《The Fastand the Furious》主題曲重新演繹的旋律,席捲而過的狂暴風聲,引擎轟轟作響,最後夾雜著一連串爆炸跟髒話,忽遠忽近拍打的浪花,嘎然而止收尾。


 


  「這是上次你把我的重機騎到海裡,我們站在海岸上看著工人把車從海裡打撈上岸,我邊算著可怕的修理費邊作曲。」


  奧塔別克故意沉聲解釋,尤里剎然領悟當下的乾笑,當然最後一句只是逗人的玩笑話,比起昂貴的修車費,他只要尤里安然無恙,但希望讓這傻瓜記住被刺激沖昏頭前,有個人心繫他的安危。


 


 


  鋼琴和弦反覆低吟抒情旋律,在出乎意料的節拍上,隨著女聲突來嘶吼,電吉他和鼓聲同時激昂奏起,電擊心臟般顫動,暗殺毒藥般暈眩,聽者只能在反覆的歌詞與旋律裡迷途,將陳腐的愛語一再鑿刻耳膜內。


 


  「呃,這是交往第二年,你的十八歲生日,你在酒吧發酒瘋說要一首慶祝成年超酷炫的音樂......」


  尤里耳根瞬間熱紅,而他則頓時口乾舌燥。


  兩人似乎同時想起生日的那夜,忘記是誰的眼神給予信號,或誰先握住了誰的手,那夜之後,奧塔別克的背上多了無數辣痛的抓痕,而尤里則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


 


 


  六百多個檔案,大部分的檔案名稱都只有日期。


  全部檔案幾乎都只是簡短的錄音素材,或短短不超過兩分的旋律,隨著時間排列,被他秘密藏在未命名的資料夾內,天真地認為不可能被人發現。


 


 


  「呼---呼嚕--呼--」


  「這是?」尤里抬起頭,疑惑望著他。


 


  最終還是被發現了,唯獨這個檔案他暗自祈求不要被點開,奧塔別克咳了兩聲,自我說服這是光明磊落的理由,但最終說出口時,卻依然忍不住別開眼線。


 


  「你睡著時的呼吸聲,我偷偷錄的,這也是素材...... 」


 


  奧塔別克半自暴自棄的坦白,既然被發現,就乾脆全盤托出。


 


  「我一直想編首曲子給你當作生日禮物,但沒想到生日過了, 交往紀念日、情人節、 聖誕節都過了, 最後拖著拖著,累積素材音檔越來越多,卻好像怎麼也完成不了的,一年又一年,從我們交往到現在五年多了,這首曲子仍是未完成。」


  


  深藏許久的秘密被發現,最初的彆扭過去後,留下鬆口氣的坦然,奧塔別克苦笑:「其實這次會帶著筆電,也是希望趕點進度,但還是完成不了,若是按照這個進度,明年還是趕不上。」


 


  尤里被亂七八糟的音樂逗笑到至彎身不起,一會終於擦乾眼角的淚抬起頭。


  「你終於笑了。」奧塔別克鬆口氣,輕撫上尤里的面頰確認。


 


  現實終究無奈,人能夠為對方付出的有限,即使知曉尤里陷入煩惱,他能夠做的只有等待與陪伴,如果這樁糗事就能讓他展露笑顏,那麼再怎麼丟臉的事也願意交換。


 


  「為什麼完成不了?」尤里啟口問,帶著迷惘不確的嗓音。


 


  「因為一天又一天的累積,每天都有新的事物,跟你相處的時刻,無論是你隨口說出就忘的任性願望,或是細瑣的日常光影,我都貪心地想編入。」說出口的理由連奧塔別克自己都覺得傻氣,但偏偏又是他最真實的心情。


 


 


  尤里望著他許久,久到奧塔別克懷疑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下秒突然而來的用力擁抱,將頭埋在自己肩頸的戀人,牢牢圈起的手臂,固執不肯抬起頭。


 


  「再說一次。」


 


  「嗯?因為一天接著一天....所以未完成.... 」


 


  「再說一次!」執拗無理的要求,嗓音微微哽咽。


 


    奧塔別克儘管不明白,仍輕柔拍著尤里的背,溫柔應許任性的請求,不厭其煩訴說一次又一次。


 


 


 


 


03.Unfinished Love Letter


 


  女孩,穿著芭蕾舞衣的她踮起腳尖,回眸的靈活雙眼,舉手投足的優雅,散發自信風采。


  男孩,眉宇之間流露一絲傲氣,照片裡馳騁冰場上的帥氣模樣,場邊為他歡呼的眾人,他無比魅力已擄獲全場目光。


 


  但只要是兩人合照,互不相讓的角力中,男孩的帥氣總會被女孩破壞,女孩則露出得逞的調皮笑容,不再像媒體聚光燈下的明星舞者,兩人並肩對著鏡頭燦笑,自然流露的傻里傻氣。


  芭蕾舞團的首席與天才的花滑選手,完美的童話故事。


 


 


 


  尤里在大庭廣眾下爆粗口被抓包,被莉莉亞揪著耳朵懲罰,被迫打掃儲藏室,並要求要將佈滿灰塵的櫃子擦乾淨。他不情願地拿著掃帚時不小心撞倒櫃上物品,被掉落的木盒絆倒,原本咒罵著連個木盒都要與他作對,拾起掉落的紙張和照片時,卻掉入了陌生的時光迷宮。


 


 


  木盒內細心收藏起那段時光,一張張泛黃照片、美麗的乾燥花、廉價的石頭戒指、未署名的信封和信紙,連上課傳的紙條都整齊折起。


 


  明明瀏覽洋溢幸福的照片,但是他的心情卻驀然沉重,


  就像觀賞一齣被劇透結局的電影,每一幕讓人熱淚盈眶的相愛場景,每一句對未來嚮往的承諾,只會讓人感到鼻酸罷了。


 


 


  儘管他敘述的方式支離破碎,奧塔別克仍認真傾聽,尤里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包含整理櫥櫃被木盒砸中,不小心閱讀了書信與照片,以及讀完後揮之不去的沉重,最後情急之下不小心把盒子拿回房間。


 


 


 


  「就算歲月更迭,你我分別,我們的愛也會如初,給我一封永遠的情書--永遠是、」


 


  「幹,你不要說出口。」尤里立即摀住奧塔別克的嘴。


 


  就算再甜美、再真摯的言語都不要說出口。


  因為,無論何種回答都將在永遠前成為謊言。


  


  陷入沉默的對望中,奧塔別克收緊手臂將他擁入懷中,尤里輕輕閉上眼,感受徬徨迷失的心終於歸港,那些麻亂的思緒不再糾纏。


  有個人讀懂了他凌亂的話、無法言說的不安,那些閃躲眼神下怯懦不敢問出的問題,當時相愛的兩人,為何最終還是分開?--永遠只是水中幻影,擁有與失去是相對的存在,擁有的當下是否也是失去的開始?


  


 


  尤里安然地窩進戀人懷裡,終於將壓在心底的煩惱吐出,揚起安心的笑,低聲悄悄補充:「你不需要回答,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奧塔別克推著他起身,笑著催促說:「不過這些東西快點還回去吧,莉莉亞發現不見應該會很著急。」


 


  


  兩人起身走向儲藏室 ,打算摸黑將木盒放回原處,但沒想到凌晨時分,儲藏室卻點起燈,有另外一個人比他們先到達。


 


  「莉莉亞,妳在找什麼?」雅可夫探頭開口問。


  被嚇了一跳的莉莉亞驚呼,回頭狠狠瞪著:「沒什麼,我在我家走動不需要報備吧。」


  「是不需要報備,但是也要多多注意呀。」雅可夫嘆氣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為對方蓋上:「我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孩子,年紀大還穿這麼單薄,小心別感冒了。」


 


  沉默圍繞兩人,雅可夫咕噥聲晚安,轉身之際卻被那句話給留步。


 


  「你還欠我東西。」


  高傲責怪的一句話,參雜若無似無的軟弱。


 


  「對,我會等到我們兩個人牛脾氣都磨光了,我才會交給你那封信,首席。」


  「我會算利息的,我可不是一個冰淇淋就可以打發。」


  無禮挑釁,賭氣宣示,說出口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彷彿見到當年在課堂上的男孩與女孩。


  課堂上用紙飛機傳遞,討價還價的拌嘴,設下讓彼此煩惱的難題。


  


  相吵的兩人,穿越過幾十年分分合合的歲月。


  等到白髮蒼蒼,唇齒動搖,男孩與女孩變成了老公公跟老婆婆。


 


 


 


  「我們還是明天再來還吧。」奧塔別克低聲說,他微笑點頭同意。


 


  兩人轉身偷偷走回房間的路途,相繫的手,掌心相抵傳來的暖溫。


  尤里偷偷望向奧塔別克的側臉,感受到他的視線,奧塔別克微笑回望。


 


  遇見這一個人以前,他聆聽流行情歌只想皺眉,從小離家在外受訓,不得不學會的獨立堅強,從不覺得需要另一個人相伴。


  直到現在,有個人會注意他圍巾有沒有圍好,會早起為他做皮羅什基,比他還記得該買貓飼料,也會無奈提醒他把亂丟的衣服收好。


 


  直到遇見這個人,他才感受到所謂完整的人生。


 


  尤里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頓時想挖個洞躲起,自己居然因這般小事而傷感,但也剎然明白,是因為自己想要牢牢住抓住現在的緣故,才會莫名對摸不著的永遠感到恐慌。


  而身旁的這個人,默默地牽著他走出幽暗的惡夢,解開庸人自擾的心結。


 


  以不經意的一句話,告訴他。


  看似遙不可及的永遠,其實也是由一天一天串起。


 


 


 


  


 


  「我們在阿拉木圖買的新公寓,要一首新曲紀念新生活吧。」尤里輕笑。


  奧塔別克苦笑點頭答應,輕喃以這樣的進度,可能後年也趕不出給他的曲子。


 


  就編不完吧,尤里在心裡竊笑想著。


  如同拖過十多年仍執拗不願交出信的人,而他則是任性地開口許願,無俚頭的、抒情的、搖滾的、許了一個又一個想要的主題曲。


 


 


 


  女孩與男孩有封永恆的情書,他則是擁有一首未完成的曲子。


 


  用一日又一日的光影,燦然描繪無形的,永遠。


 


 


 


  END.


 


  20170223PM11:48



【オタユリ/奧尤/OtaYuri】〈那台哈雷〉

星斗 Hoshito:


關於那台哈雷的事。








1.




「啊?」尤里皺起了眉頭,完全忘記自己剛剛跟米拉聊到哪裡,放下手機仰頭瞪著奧塔別克:「為什麼要換?不是才剛保養過嗎?」


他沒記錯的話,奧塔別克是搬到聖彼得堡之後才買這台機車的,車子還很新,他成年搬出宿舍後跟他住進的這間公寓也有附車位,停車不成問題,所以他不是很明白換車的理由。


「我想騎車還是不太安全。」環著坐在自己懷裡的戀人,奧塔別克一邊用平板看新聞一邊回答:「我們都是運動選手,受傷就不好了。」


「但是騎車比較帥啊!」尤里並不想要看見那台哈雷離開,他很享受坐在機車後座兜風的快感:「而且……」


「而且?」奧塔別克低下頭去詢問,但是尤里已經在繼續滑手機了。


「沒什麼。」他有點悶悶地回答,心想這傢伙怎麼就不懂呢,不坦率如他,雖然理智上知道騎車的確有風險,但是很享受有個藉口可以一直環著對方的感覺。風在耳際呼嘯,他皮衣上好聞的味道,體溫和那人也些微加速的心跳,那種一同冒險犯難的刺激,是駕車無法體驗到的:「換就換吧,隨你開心。」


「本來也是不想換的,」奧塔別克平靜地看著他說:「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靠這個就能拉近距離,加上安全考量,也就沒什麼必要騎車了。」


尤里渾身一僵。


「……啊?」


「嗯?」奧塔別克詢問似的應了一聲,那讓尤里轉過身去滿臉通紅的抓著他領子大嚷:


「所以你就為了這個騎車的?」他有種被騙了的感覺,但他媽的卻又有點高興,這是麼回事?「耍帥?」


奧塔別克也不在意羊毛衫被扯到幾乎變形,衝著抓狂的小貓眨眨眼,似乎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說了什麼會令對方難為情的話:「有用嗎?」


「幹!!!!!」這傢伙他媽也太心機了吧?自己到底是有多好騙?但是,媽的,是真的很帥啊,這個王八蛋!


「尤里?」看著小貓的糾結樣,奧塔別克決定還是不要再繼續鬧下去,撫著小貓的腰想安撫他,但尤里已經氣呼呼地轉過身去又重新在他懷裡坐下了。


「沒用啦,」他氣鼓鼓地說,順著奧塔別克的胸口滑下去,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難為情的表情:「會騎車但是腿還不是抬不起來,還是很剉啦。」


奧塔別克微笑起來,伸手攬著他的腰,尤里雖然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但還是讓他把手擺在腹上。


「那我要多加油了。」奧塔別克這樣說。


「加油什麼啦你!」










2.




奧塔別克的目光還在圖片與表個上徘徊,考慮著哪一個型號比較好,視線就被插進來的另一本雜誌打斷。


「吶吶吶!!!這台,你看這台!」尤里興奮的樣子讓他立刻定神看起了細節,但是他其實很意外看到品味一向大膽的尤里做了這樣的選擇。


「你喜歡這種?」他問,看著那台了一台既不華麗也不惹眼,體型也比他想像中小上不少的小客車。


「嗯!」笑嘻嘻地,此刻已經數度站上世界冠軍寶座的青年笑得向他們初識時的少年一樣單純:「我爺爺就開這種車子,別小看它小小一台,可好使了,我很推薦喔!」


他微笑起來,這樣的尤里果然非常非常可愛:「……那就換這台吧。」


「欸?」對於過於直接的答案感到驚訝,尤里反而有點猶豫起來,臉也有點發紅:「但,這是你的車吧?我只是推薦一下……」


「我對車沒什麼偏好,安全好開就好。」奧塔別克回答,正想要把原本在看的雜誌敲敲拿開,尤里卻一把抓住了書本抽開:「那這是什麼?」


「等等,尤里……」小貓到底很聰明,這回換奧塔別克感到尷尬了,他想要把雜誌搶回來,但尤里已經得意洋洋的把那本從車商那裡拿來的型錄拿在手上看。


「嗚哇!」他睜大眼睛,對著型錄裡奧塔別克正在查看的車種瞠目結舌:「Aston Martin?也太……嗚,好帥。」


「對吧。」奧塔別克笑了,男人對於跑車到底還是有種難以割捨的愛好吧。


「你喜歡這種的?」尤里揚起眉毛問,搞不好奧塔別克比他想得還要更悶騷一點。


「也不是,只是在想你也許會喜歡。」奧塔別克拾起了因為一團混亂而被丟到一旁的雜誌,翻回了尤里剛剛秀給他看的那一頁。但小貓一點也不買帳,賊兮兮地順著他的動作壓到他身上,把雜誌放在他面前擺弄。


「騙人,」他挖苦道,綠眼睛瞇得像計謀得逞的家貓:「明明就是喜歡靚車。」


「我不否認,」奧塔別克失笑,看著上一秒才得意洋洋,下一秒就滿臉通紅的戀人,伸手替他把留長的頭髮撥開:「不然怎麼配美人。」


客廳裡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說話,奧塔別克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一個枕頭伴隨著尤里難為情的怒吼就撞在他臉上,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奧塔別克阿爾京我他媽殺了你啊啊啊啊!!!!」










3.




尤里一屁股坐進那台車的副駕駛座時,除了撲面而來的新車氣味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讓他感到奇怪。


「底盤比我想像中低欸。」他探頭出來,西裝革履的銷售人員站在奧塔別克身邊恭敬地點頭:


「是的,先生有提過可能有需要配合老人家上下車,所以推薦給你們這一款……」


「什麼老人?」


跟業務員簡短談過之後後者表示為他們準備其他幾款車子的資料先行離開,尤里等著奧塔別克坐進駕駛座感受車子的內裝時才不解地問他。


「這樣爺爺比較好上下車。」奧塔別克答得一臉理所當然,伸手開始試著方向盤的觸感:「車廂大點的話,兩人的行李都放得進去,外表樸素點也好,出國比賽時車子留在機場也比較不擔心……尤里?」


莫名其妙挨了小貓一掌打在手臂上,奧塔別克先是不太明白,然後看見小貓縮在自己坐位上一臉難為情的漲紅著臉,這才明白過來,大概是在高興自己有把他想接爺爺來聖彼得堡一起住的事情放在心上吧。


「我要豹紋的椅子。」小貓悶悶地說,要不是現在是在經銷商的車廠,一堆人在外面走來走去,他早就在他嘴上狠咬一口了。


「我剛問過了,他們有認識的車廠可以換內裝。」


「我討厭你。」小貓對於這個回答只是更氣而已,奧塔別克知道他的意思


「業務員說決定之前可以再開出去兜風,去還是不去?」


「……去。」










4.




尤里趁著紅綠燈時奪門而出,不理會奧塔別克喊他,逕自走進了飄著雪的街頭,奧塔別克正想下車,後方來車卻已經大鳴喇叭要他滾開,他別無選擇只能先開到路邊,隨便找了個商店門口臨停,然後追了上去。


「你幹嘛跟來?」尤里在察覺到他跟上來時怒氣沖沖的大吼,也不管路人懷疑的眼神。他真不敢相信這個傢伙就這樣丟下車衝了出來,但他實在不想看到他的臉,他太氣了,根本管不了自己身上只穿了薄夾克和帽T,他氣得根本感覺不到冷:「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你的外套。」奧塔別克繼續走著,手上拿著剛剛匆匆拿出來的外套保持一點距離跟著他快走,走回到他們住的地方至少要走上兩小時,會經過至少一個治安不好的小區,但是不論哪個都不能在此刻提起,否則尤里只會更加生氣覺得對方在小看自己:「你要走我就陪你走。」


「你別跟!給我滾回去車上!」


「不。」


「隨便你,我才不管你。」


他氣鼓鼓地加快腳步,但是聖彼得堡的二月可不是開玩笑地冷,他其實有點後悔沒有帶上外套,但是他還在生氣,不可能就這樣回頭跟奧塔別克要,所以他只能越走越快,當他看到人行道變燈時沒有多想,趁著車子來沒開到眼前衝了過去。


他聽見奧塔別克喊他,但他沒有停下,差點撞到他的車子怒氣沖沖的按了下喇叭,他回敬了中指然後繼續往前,知道這樣大概可以甩掉奧塔別克,但是沒想到對方竟也硬過了馬路追上。


「尤里!」這次他跑到了自己身邊,尤里瞪了他一眼。


「吵死了,幹嘛啊?」雖然這是明知故問,但是奧塔別克沒有管那麼多,把外套遞給他:「先把這穿上,我有話跟你說。」


尤里一咬牙。王八蛋,為什麼他話說得那麼難聽,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只是自己在鬧脾氣一樣?他自己是知道這種爭執毫無意義,而且要是賠上健康讓他訓練受到影響那可以說是完全的得不償失,但是他就是沒有辦法拉下臉停下來把話說清楚,大概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糾結的事情有多愚蠢,但是他就是在意,他沒有辦法。


可他也在意奧塔別克,他自己賭氣感冒是一回事,因為原本就只是去大賣場購物,所以奧塔別克也沒有穿夠暖的衣物,現在他和自己一起站在雪裡,細雪飄落在他髮上肩上,他光是看都覺得焦躁。


「我才不要你多管閒事!」他一把把自己的外套搶過來:「給我回車上去!」


但奧塔別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尤里。」他說,語氣少了平時的穩重,聽起來焦急而不安:「我並不想要讓你這麼生氣,我很抱歉。」




尤里咬了咬嘴唇。他其實也是個世故的人,他們都是:長年在外受訓,離鄉背井,寄人籬下,胸懷大志,讓他們其實比一般人更早變得成熟,情緒歸情緒,他並不想要用沒有意義的拉扯傷害這段關係,更何況是為了這種冷靜下來一想根本芝麻綠豆雞屁眼的小事。


所以他最後還是彆扭地實話實說了。


「⋯⋯我不想要別人搭你的車子。」他說,噘著嘴,因為知道自己介懷的事情其實如此之小,連說出來也不好意思。


「這是我們的車子。」奧塔別克糾正他:「我應該要先問過你的。」


那句『我們』幾乎在瞬間就掃光了他對於這件事情的所有糾結和憤怒,他暗自心想,幸好天色黑了路燈也遠,不然他的臉色大概又漲得通紅吧。


「知道就好。」他嘟嚷道。


「對不起。」奧塔別克仍然拉著他的手,他們兩人的手都因為這場雪而變得冰冷,但奧塔別克仍然努力的想要讓他的手暖起來,那讓尤里忍不住又叫嚷起來。


「聽到了啦!不要弄得好像我逼你道歉一樣。」他大嚷道,要是別人的話應該會以為他又生氣起來,但是奧塔別克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所以他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如釋重負。


「嗯。」他把他的手塞進口袋裡:「先回車上吧,雪變大了。」


尤里沒有拒絕這個提案,他畢竟冷到連屁股都開始發抖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米拉那婆娘喜歡過你嗎?」一邊往回走他一邊問,不相信奧塔別克真有這麼遲鈍。


「就是因為對於沒有辦法回應她感到抱歉,」奧塔別克一邊說,不忘輕輕用手指搓著他被自己收在口袋裡的手背:「才想要對她友善一點。」


「不需要好不好!」尤里忍不住嚷起來:「她可以找到很多別人對她友善,那傢伙哄男人手段你又不是沒見識過。」


「嗯,希望她能找到善待她的對象。」奧塔別克這樣回答:「她也挺照顧你的,我不想失禮。」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嗎?尤里鬆了口氣,但還是覺得有些氣憤難平,他當然知道要是這是給米拉知道一定又會挖苦他心量太小。


可他他媽的就是個小氣鬼,有意見就吃屎去。


「⋯⋯喂,奧塔別克,」尤里停了下來,對他勾了勾指頭:「過來。」


「尤里?」奧塔別克靠近了一步,尤里抓著他的薄圍巾往下輕拉,這時候的街道已經沒有人了,一輛疾駛過的車子朝他們鳴了喇叭,但尤里一如既往的中指回應,一點也沒把對方放在心上。


「你要是敢外遇,我他媽就殺了你,聽到沒有。」分開時他這樣說,帶著玩笑的戲謔語氣,表示自己雖然還有氣,但兩人這樣就勉強先算言歸於好了。


奧塔別克安靜了一下,他看著尤里的眼神很認真,讓尤里以為他是不是把自己說的話當真了,正想要開口解釋什麼,他就伸出左手捧著尤里的臉,他手上的戒指冰涼涼地,和他的手一樣冷,但奧塔別克只是微笑。


「可以,」他說,手指滑過了少年白皙的景子,像刀刃一樣溫柔而認真:「只要我也可以比照辦理就好。」


尤里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這種狗屁倒灶莫名其妙的中二對話,卻讓他覺得解氣不少,大概是因為知道對方也會為自己吃點醋,所以感到安心吧。


「⋯⋯靠,」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們真他媽夠變態的。」


奧塔別克也笑了,手指關節輕輕掃過他的臉頰替他把瀏海撥開,就像往常一樣從容:「不然怎麼會在一起。」


尤里瞇起眼睛,坦白說他還是有點氣,不過氣的事情已經和吵架的原因沒什麼關係了。


「有時候你那種老神在在的樣子真讓人火大。」他嚷道,轉身繼續走,奧塔別克跟了上去,伸出手讓尤里攬著,取暖似的擠在一塊往還在閃著頭燈臨停的車子前進:「要不是老子喜歡你,早就咬死你了。」


「嗯,」奧塔別克把頭輕靠在金髮少年的頭上:「我喜歡尤里。」


「沒人跟你說這個啦!」


「這樣⋯⋯」奧塔別克突然停了下來:「啊。」


「⋯⋯怎麼了?」


「⋯⋯鑰匙,鎖在裡面了。」




那天他們大笑完一陣之後尤里堅持跟他一起等到車行來開鎖,畢竟那是他們的車子,他也有責任,所以那個晚上他們一起開著他們的車子回到他們的小公寓,餵了他們那餓得發怒差點毀掉他們沙發的貓,在他們的浴室裡泡了個長而暖的熱水澡,最後在他們的床上安穩地睡著。


他想他永遠也不會討厭『我們』和『他們』這兩個詞彙聽起來的聲音。












5.




這年的國家盃雖然算是他生涯頂尖之作,他又刷出了自他自己以來俄羅斯男子單人花滑最高的短曲成績,但是從葉卡捷林納堡回到聖彼得堡的旅途簡直是一場災難,飛機在經歷他遇過最糟的亂流和數度以為要墜機的下降後勉勉強強地在暴雪中安全降落,旅客紛紛爆出歡呼感謝上蒼自己大難不死,尤里卻只是覺得憂心忡忡,所以當尤里天使們在出境大廳外逮到他時,他也豪不客氣地就大吼起來。


「你們這些女人,」他拉下口罩破口大罵:「回家啦!外面暴風雪欸!」


「啊啊啊尤拉奇卡好體貼!」「尤拉奇卡!!看這邊!!」「請幫我簽名!!」


「不用擔心的,尤拉奇卡!」一個帶著貓耳的少女豎起大拇指:「我們已經決定今晚睡在這裡了!」


「但我他媽想要回家啊!!!!!」


躲進了航空公司的VIP是總算是得到了一點安寧,電視上播放著的新聞顯示這場史上最大風雪讓聖彼得堡數處交通癱瘓,手機通訊也因為各處基地台被風雪摧毀而受影響,大聽力擠滿了交集聯絡親人的旅客,當他打了第三十通電話而仍然無法聽到奧塔別克的聲音時,他才終於承認他手足無措到想哭。


早知道就不要再出發前叫他來接自己了,他心想,聽著新聞播報高速公路和各處的各種交通事故,既不想要繼續聽下去又焦急地想知道畫面上是否出現了自己熟悉的車型,幹,明明不該哭但又覺得好痛苦,要是出了意外怎麼辦?他不會原諒自己的,他心想,心臟揪緊著,呼吸困難,那種討厭的孤獨感一下子籠罩著他,拜託,他希望奧塔別克此刻待在家裡或在哪個安全的地方塞車動彈不得,但知道奧塔別克風雨無阻定會赴約的性子,越想他只是心越沉,痛恨自己當時為什麼沒讓他買台更重一點的車子……




電話終於響起來時,他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但接起來之前他又猶豫了起來,要是接起電話不是奧塔別克的聲音,那……


手機仍響著,在機場的廣播和他人焦急地交談中,他按下接聽。




「尤里。」奧塔別克鬆了一口氣的聲音讓淚水刷地一聲流了下來,那一瞬間全身的肌肉放鬆下來,這才讓他發現自己到底有多麽緊繃,他一邊擦眼淚一邊對著電話大吼:


「奧塔別克!!!!!!」他不顧旁人眼光大叫著:「操,你他媽的死哪去了?為什麼不接手機?我還以為……」


「太危險了,我就直接開鏟雪車來,開不快所以耽誤了點時間,真抱歉。」電話裡的聲音依然很溫和沈穩,但內容卻讓尤里覺得不可思議:「出來吧,我在二號會面口……」


「鏟雪車?????」


「我在爺爺的農場常開大型農機,這種的話沒有問題……尤里?」




他握著手機狂奔起來,心臟狂跳著推開了想要攔住他的粉絲,電動大門打開的瞬間冷風迎面也沒有讓他慢下腳步,在他終於找到等在大雪中的奧塔別克時,他發誓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傢伙。


「王八蛋!」他一邊朝他奔去一邊大罵:「我嚇死了,你他媽下次要是再這樣搞我,老子絕對會殺了你……你到底從哪弄來的這東西的???」


「抱歉,我去租的。」奧塔別克伸手想要去幫他拿行李:「因為大多數的車子都在外頭工作,所以來晚了,真抱……尤里?」


小貓緊緊的抱著他,整張臉埋在他肩頭,氣憤地對著他的背又抓又打,然後才放開。


「閉嘴啦,」他一邊哭一邊大叫:「快點帶我回家!」




他到家氣消之後發的那張鏟雪車照片最後被轉發兩千五百多次才終於冷卻下來,不知道是誰回了這麼一句,果然在雪國保時捷也比不上鏟雪車。這豈不廢話,尤里在摟著奧塔別克沈沈睡去之前心想,夢中情人的坐騎到底有很多種形式,在哈薩克斯坦的平原上他騎白馬,在巴賽隆納狹窄的街頭他騎哈雷,在暴雪肆虐的俄羅斯,開跑車的富豪也比不上開鏟雪車的只屬於他的王子。


不過他是死也不會承認他又因為這樣而愛上他一次的。












6.


「⋯⋯啊?」


尤里在整理車庫時翻到了意外的東西。他們之前很少長時間待在阿拉木圖的這間獨棟別墅,這是奧塔別克父母留給他的房產,存放著奧塔別克滑冰以外的童年,而他最近這兩年越來越喜歡在這裡消磨不用忙於編舞和擔任教練的非賽季,原本他只是想要找輛腳踏車上街去買點什麼,卻在厚重的帆布底下翻到了一台哈雷。


「你買新車?」他抬起頭問下來幫忙的奧塔別克,還在樓上整理行李的黑髮男子走下樓梯,手上拿著給他的冷飲,腳邊跟著剛從外出籠裡跑出來的貓,後者一溜煙就鑽進了車庫的角落抓老鼠娛樂去了,奧塔別克放下杯子替他開了燈,並不特別在意他隨意翻看。


「不是,」他回答:「是小熊。」


那是他們給最早那台哈雷起的綽號,尤里定神一看,當時開玩笑貼上去的熊寶寶貼紙還在原處,這確實是那台奧塔別克很久以前說要換掉的哈雷street750,而他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蛤?」他完全想不到會在幾百公里外的阿拉木圖和這台機車重逢,車子看起來仍然保養得非常良好,所以就是他每次來阿拉木圖都得到車庫來一趟花一整個下午做事的原因:「你沒賣掉它?」


「捨不得賣。」奧塔別克的回答很簡單:「有很多回憶。」


尤里當然也記得。第一次相遇時就是在同款的機車上,在奧塔別克轉到聖彼得堡訓練後死命攢了錢買下的第一輛車子,意義果然還是和之後換過的所有代步工具有所不同:第一次出行,假日的兜風和城郊的探險,每一次乘坐都更加靠近的距離和最後那些騎乘這輛機車日子裡環抱對方時那心跳加速的感覺和皮衣的味道,連同坐墊的觸感都又出現在眼前,那些精心擦拭所以依舊閃亮的零件、映照著奧塔別克微笑的後照鏡,讓他想起那個黑髮男孩時不時透過那鏡面偷看自己表情的青澀的臉。


「……居然還特地運回阿拉木圖,你是凱子嗎?」他踹了奧塔別克一腳,不肯承認自己有點想哭,只是用戴著戒指的那隻手揉了揉鼻子。


奧塔別克微笑起來,啊啊,尤里心想,媽的,儘管他們都老了不少了,還是真的很帥啊。


這個王八蛋。


「沒辦法,」奧塔別克握起了他的手放在嘴角親吻,因為忙碌而蓄起的鬍渣搔癢著他的手心,但尤里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他看著自己說話時的神情,好像他每一次和尤里說話時,尤里都是他宇宙的起點和中心:


「因為那時就想著,退休後,果然還是想跟你一起騎車出去兜風,如果這個心願可以實現的話,最好還是能騎著直這台車吧。」




尤里・普利賽提有時也不是很確定愛到底是什麼。他聽說愛是一種迷人而且危險的東西,但對於自己而言,愛又是什麼呢?是無償地支持著自己追求榮耀的信心,是清晨五點叫醒自己去訓練的吻,還是爭執之後願意放下怒氣坦然交談的穩重?是摟著因為失分而不甘的自己溫柔等待的耐性,是冒著風雪也要迎接自己回家的堅持,是允許自己頤指氣使的縱容,還是一對戒指和背後代表的承諾?


他也還是不能確切告訴他人愛是什麼形狀什麼樣子,但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知道的。




他伸手一抓,把安全帽扔給奧塔別克,看著奧塔別克吃了一驚的樣子讓他非常得意。


「尤里?」


「那把車庫門打開啊,這次換我騎了吧。」他把帆布掀開,一腳跨上了機車,轉過頭去對著很久以前在異國街頭對他這樣說的男子露出了笑容,對方的表情讓他知道,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上來,還是不上來?」




Fin.




因為談到那個哈薩克土豪撒十億美金還是說少錢娶親的新聞,就寫了不算有關係,但是基本上就是奧塔別克寵寵小貓的故事。有人曾經跟我說過,機車小客車到休旅車的換車過程反映了人生的進程,人生中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圍繞著這些代步工具發生,更換的理由也反映了一個人到一個家庭的結構變遷。


對我來說哈雷機車算是象徵了他們那個年少的時光,沒有累贅也沒有顧慮,但是終究會需要前進到下一個里程碑,就像換車一樣,對生活和彼此負起更多責任,但奧塔別克始終沒有把那台哈雷賣掉而是想著有一天還要再和尤里一起毫無顧慮地騎車遨遊,那始終惦記著相戀時初心的思念,是我構思時最喜歡這個故事的部分。


剷雪車則是個意外,因為我朋友說他有次回家過節下大雪,他老爸是開著拖拉機還是什麼農機去火車站接他,讓他覺得世界上大概再也沒有人比他爸更帥了,所以就寫出來讓大家笑一笑,王子就算開鏟雪車也還是王子der。


 


一天一文慢慢搬運過來,希望Lofter上的大家喜歡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