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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灵魂账号违规

【YOI/奥尤】第三年的见异思迁

冰冻的小姐鱼:

以前的文补档


作者多年不读书,背景什么就是靠着那点可怜的记忆…
半夜写完后半明天考试没有什么肝力所以完结的很草otz


CP奥塔别克.阿尔京×尤里.普利赛提,副all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01


他谢过了尚算友好的土库曼酋长,看着他把玩着他的钱袋离开了。他们直穿了克孜勒库姆沙漠,尤里.普利赛提没有看到阿尔京曾经对他讲过的有眼泪味道的咸海。尤里想也许那片海清澈的时大概就像尼基福罗夫的眼睛,周围的土地则是奥塔别克.阿尔京沉默的脊梁。他想大笑又想大哭,为这趟旅程最终的神圣性和仪式性。


不远处是流水淙淙的锡尔河。尤里.普利赛提知道自己衣衫褴褛,曾经姣好的面容满是风沙的痕迹,嘴唇干裂,食物短缺。同他并行的商人和朝圣者已经离去,只有他自己站在一片干燥的天幕下,和几个略显诧异的哈萨克人指指点点,充满了怀疑与不信任,他们窃窃私语了一阵儿,然后有个人跑回去报信。这是奥塔别克.阿尔京的部族,是希瓦的后裔,不到一个世纪,他们曾在这里出离大胆地处死了别科维奇。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奥塔别克.阿尔京如大地般坚实的面庞,心里竟有许些愉快升起。也许之后等着他的将是臭虫坑还是死亡;他都不在乎了。


他知道不会再有奥塔别克.阿尔京的消息了,就像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印度一别杳无音讯。也许他已经快要忘却了自己来此的最初目的,但尤里.普利赛提将永远记得那些日子,他穿过冰雪的隘口,穿过冷寂的荒原,他的前辈们也是如此定居西伯利亚;他不在乎埋骨他乡,奥塔别克.阿尔京也不在乎他的尸骨究竟葬在哪里,哪里的冰雪才是他真正的殓衣。


他只感到心灵平静,甚至有欢悦之情。他觉得他们在一起,在离散了很多年后,他们又在一起了。毫无疑问只有天堂适合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但他们俩,奥塔别克.阿尔京和尤里.普利赛提,他们即使在地狱也会如影随形。奥塔别克也这么对他说过。那大概是他说过的最浪漫也最可怖的情话了:我总会找到你。


他的影子在一点点缩短,直到最后瑟缩回他的脚下。一片日蚀的死光从远处的山峦走下来,温柔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02


很多年以后,尤里总是会回想起奥塔别克.阿尔京第一次与他讲起希瓦是在普利赛提第一次邀请他参加女皇的舞会的那一夜。那些地方离他们很近却有很远,他们在不长的距离里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在那个不算宽敞的房间里,他倚在挂着伊丽莎白女皇一件法式晚礼服的墙壁旁,挑了挑眉,有点轻蔑又有点不屑但还是认真地听奥塔别克开口。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力求发音清晰。他给他讲起一个世纪的希瓦,一个世纪的布哈拉,温柔的带有某种献祭的意味。只有布哈拉自下而上从地面把光投向天堂,他说,反射回来的光再投射到大地的其他地方,包括希瓦。希瓦的穷人们在这种光里沐浴,生产出阳光一样金灿灿的金子,然后随着锡尔河水流到王公的宫殿里。他难得讲起一些令人听起来莫名瑰丽产生憧憬的事物,东方,他们所从属的东方:比如他们在布哈拉犯下的罪行,索多玛与蛾磨拉之罪。他们身着丝绸,在宫廷里行走。


尤里.普利赛提打了个哈欠,“我想你说的大概是现在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他冷淡地说,奥塔别克也没笑,凑过去吻他,“还是说,你会把我变成那样?”
尤里仰头,傲慢地倒在奥塔别克的怀里,金发垂落在奥塔别克的肘臂上,像是从山峦里流出来的金色的河。奥塔别克注视他良久,最后回答他:


“不。你享用我。……你享有我。”


令他满意的答复。他第一次参加舞会时,他的礼仪老师就对他说:“用你的美震撼别人,直到你被自己虏获。”


03


那是第一年,他们成为爱人的时间一共不到两年。两年足以让女皇篡夺库尔兰女公爵的皇位;总之,任何一个时刻都可能发生很多事情。开始他只是觉得奥塔别克.阿尔京还算是个舒心的情人,平常也够知情识趣,于性爱上也没什么特殊癖好,尤里讲什么骂什么也总是安静地听,丝毫不露出厌烦之意。就是有时尤里.普利赛提会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当他蜷缩在奥塔别克怀里沉沉睡去而不巧又恰在半夜醒来时,他总能看到奥塔别克带着许些忧伤注视着他。他的眼睛像隼。那时他便有一种感觉:他们会失去彼此。但这没什么大不了,他对自己说,我换过的情人还不够多吗?


他确实有这种骄傲的资本。尤里.普利赛提在15年前是举城闻名的金发尤物。贵妇们亲切地称呼他为“圣彼得堡的漂亮宝贝”,那时追求他的人估计可以填满伏尔加河。也正是因此,从皇村毕业门第显赫心气颇高的尤里.普利赛提很少正眼看他的追求者们;他们的嘴脸老的已经不屑换一副了,尤里.普利赛提刻薄地评价道,他们这种把戏连女皇那位失宠的弄臣的内衣都弄不到。彼时的尤里.普利赛提正是最受上帝宠爱的年纪,青春总是用来挥霍和艳羡。


奥塔别克.阿尔京从一开始就为他神魂颠倒。但没有一个俄国人会相信有朝一日他能俘获尤里.普利赛提的心。论浪漫,他与那些法国式的绅士相去甚远;他不会写诗,在其他方面的才能也乏善可陈,而且他来到俄罗斯的时间也不长,才改宗东正教,言行处处都透着一种乡巴佬的气息。可他有一点好处是他的寡言。聪明人从不会话太多。也许奥塔别克.阿尔京不是那么聪明,至少他不讨尤里.普利赛提的嫌。他还有一点好是,在床上他没有在得意忘形的时候提过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如果说尤里.普利赛提是俄罗斯的明珠,那么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也许真的可以称之为太阳。尤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很小,那时的维克托留着长及腰部的银发穿着天鹅丝绒的衣裳与女皇御用的作曲家一起漫步在花园里,一举一动似乎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他漂亮却懒得自知,但他却比尤里更娴熟地运用自身的美来达成目的。而圣彼得堡有女皇厌恶的这种癖好的男人,基本都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裙下之臣。那些信仰不算坚定更不虔诚的人前去教堂,只是为了多看一眼在唱诗班席位上的他。尤里第一次被一个成熟男人勾引时,在发觉对方的梦中情人竟然还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时,气的在家摔了三个花瓶,然后他们互不相让地对骂了一整个四旬斋。他从不妥协,尤里.普利赛提不向任何一种美妥协,除了他自身。


随着年龄增长,他愈来愈美,但维克托还是那么高不可攀,这使他的自信不由得受了点小小的打击。而维克托也不在意他这点小小的不忿;而更为打击的是,他也为维克托的美目眩神迷过,虽然他也嫉妒他的美。


恰巧,奥塔别克.阿尔京就在这时误打误撞地来到他身边。


尤里.普利赛提必须得承认,一开始他并不见得有多看得起他,而且他更不信任他。中亚人与俄罗斯人向来相互猜忌,而奥塔别克的爱情誓言(如果算的话)还是他脸上特有的经历过伤痛的坚毅都没能打动他,耽于天赋的尤里.普利赛提从不觉得这能有多重要。当奥塔别克还算流畅地用俄语对他表白心意时,他只是盛气凌人地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知道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吗?”令他欣喜的是奥塔别克一瞬间的茫然。他略显矜持地把手递到他的手掌里,像是一朵骄矜的玫瑰。奥塔别克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他纤细的手,然后试探的征询的最后沉默的把他抱在怀里,他的眼睛不是很会表达感情的器官,但天生敏感的尤里还是从中读出了灵魂的颤栗与狂喜。


奥塔别克总是宠着他,对他任性的有点孩子气的一举一动就像个父亲一样包容。这让他偶尔也感到烦躁:人们总是一时半会儿会对他这一口感兴趣,但不久又会回到维克托的身边。当他在他们眼里是美时,他做什么都值得被奉为圭臬;当他们厌倦了他时,他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阿尔京对他的包容似乎全无条件,他比骑士更忠贞,比僧侣更隐忍。当他习惯了依赖他时,他就开始害怕在他眼中失去自己美的影子。事实上除了待在一起他们很少有交集;他有许多的舞会而阿尔京也有事儿要干,他不会在女皇的舞会上带上阿尔京而阿尔京也从不过问他,这是人类永远比爱情要更牢固的默契。


04


为了到达希瓦,尤里.普利赛提换过的身份不下于他在舞会上换过的礼服。他出发时是孑然一身,倒真有些苦修者托钵僧的意味,直到他雇了一个向导。夜里他们挤在傍晚经过的最后一个村子的最后两间房子里,苍蝇的嗡嗡声和热浪一波波打来熏得他头晕眼花,真想一睡不起。而当有人善意的施舍给他一些羊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眼睛里都冒了绿光,全身心就只投注在那点食物上。当然很多时候他们夜里也赶路,不然很有可能半夜邻村来打劫而不小心烧了他的屋子。农民们与强盗无异。而他撑着身子又爬上一座山时看到头顶无精打采的星辰缀在天幕上,略带恶意的想这样的路他和维克托都走过,然后看着自己龟裂的双手无可奈何地叹气。阿尔京,他心想,甚至带点怨妒和委屈地想,奥塔别克,我来了,而你不在这里。我的同胞和你的同胞都在这里,而你,你是我攀爬过的每一座山的脊梁。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是在尤里与奥塔别克成为情人后的第十三个月离开圣彼得堡的,他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年轻时他活在赞美里,终有一天他会在鄙弃中死去。那时,睡会认出这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罗斯诸城锻造他,比锻造奥尔加王后更谨慎细心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在他没有那么想睡觉的时候他就会简短的想一想现在和过去。他承认奥塔别克.阿尔京的慧眼独具,维克托的出走,野心勃勃的叶卡捷琳娜女皇已经露出了她的獠牙。这是业已成为埃米尔的大公都看不到的。那个新婚的甚至还不能称为妇人的羞涩的女孩,以往只是张扬的伊丽莎白女皇的陪衬,似乎一下子就让整个俄国都迷惑起来。维克托反正看不到这些;阿尔京,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也许从某处打听到了吧。


维克托离开的那天恰巧是西方格里历的圣诞节,也是他的生日,不过在儒略历里这个日子没有什么意义。他前几个月就流露出这种倾向;一旦他下定决心,他们一样的固执。最后他在舞会上向伊丽莎白女皇提出了申请。而放纵于欢快的宴会的女皇一如既往的同意了,因为女皇一般并不管理国家事务,在这点上她与玛丽亚.特蕾莎截然不同,如果她愿拿出百分之一的时间来处理政事那么举国上下都会痛哭流涕。维克托知道怎么找准时机,他之前已经被拒绝地够惨。


阿尔京私下里对普利赛提说过,女皇胸无大志。女皇也不希望他的身边人有什么谮越的想法。而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志向与他的外貌不相匹配,他应该如同女皇的乌克兰情人拉祖莫夫斯基——一个天才的歌手一样做女皇笼子里的夜莺,谨守本分乖觉到死。而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名哥萨克骑兵,他长大后的梦想则是去印度寻找黄金。他求职失败的次数也许同他的追求者一样多,人们说他生而高贵,何必陷于耻辱?尤里所爱的东西在维克托的眼里一文不值。


女皇在圣彼得堡举办的舞会他们俩都去参加了。女皇有个特殊癖好是易装,因为男装更能衬出她一双长腿的美,而拖着长裙还有沉重的群撑的绅士们就惨了。在气氛正酣的时候,尤里在舞会的角落里看到了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他也看见了尤里。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喂!别揉我的头发!那不是金子!”


他把眼睛撇开,装作没听到似的一脸无辜。尤里问他为什么不去跳舞,他戳了戳维克托的蓝色缎面,维克托指指裙子,轻描淡写地说,“太重,跳不动。”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奥塔别克也许跟维克托有一些相似之处。所有人毫无负担地爱着维克托.尼基福罗夫,而奥塔别克.阿尔京带着灵魂的重负在爱着尤里.普利赛提。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得到那远比维克托在他身边施加的压力要沉重的多。


但他很快又将这些抛在脑后。他总是想他年轻,年轻时的美貌就是挥霍的资本。尤里.普利赛提一个转身,又滑进了人群中;他一袭玫红色的身影隐在女皇的红酒喷泉后,有人跪下来亲吻他的足尖;就这样让人意乱情迷吧,就这样。


那也是尤里最后一次看见长发的维克托。


05


尤里.普利赛提已经不想去查证这一事实,他十多年来顺风顺水的人生也令他难以理解这一事实。维克托收拾行囊去加尔各答了,一个满是英国男人和奴隶的臭味的地方。


而带奥塔别克去舞会是一个另外的契机。他们很少过问彼此的事情,阿尔京永远像山峦那样包容所有的苦难,对他有时展现的轻慢也总是默然不语。他第一次想要带奥塔别克是为了向维克托宣告自己那点可怜的成果。维克托有加尔各答,他也有奥塔别克,奥塔别克则有……希瓦。对,希瓦。他没费什么劲记这个名字。它只是一个筹码,而对方在下注之前就已远去。


同样,旁人都对尤里.普利赛提的选择感到不解,但尤里.普利赛提一旦选择就是与维克托一般百折不挠的人。中亚人?尤里在回击了一个追求者的嘲讽后叫道,中亚人怎么了?剥开你们的皮,你们就是个鞑靼人。我可是个贩卖成吉思汗的后代的奴隶贩子!


奥塔别克如山岳般立在他身前,他依旧扒着他的肩膀不依不饶,他知道他们的眼里全是嘲笑,无论对象是谁他都难以容忍。奥塔别克制止了他,就像关上水库的闸门。尤里看到这只中亚的隼的眼里燃烧着战争与火的色彩,一如他所经受的。


他在两极中趋于疯癫。有时他会愤怒地埋怨自己的无能,他有时也觉得自己咬牙切齿地恨着奥塔别克比他恨维克托.尼基福罗夫还要深切,有时又觉得奥塔别克是他的救赎。明明一开始是奥塔别克宣布自己的单方面效忠,可他现在早都无力招架了。


尤里对自己说别再装啦;他们总有一天会往地狱里走的,只有维克托那个贞女能上天堂罢了。


06


后来很少有人在探讨俄国与中亚关系问题上捎带奥塔别克.阿尔京这一笔,他比克里斯蒂还要惨烈的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而尤里.普利赛提在数年后准备启程前往希瓦时他听过了无数版本:阿尔京是希瓦的王子;阿尔京是中亚的间谍。对此尤里评判说,他不觉得以希瓦可汗那个蠢脑子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事实怎样众说纷纭;但有一个既定的结果是,他和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一样离开了他。


那天晚上他们做完爱上床后奥塔别克坐在他的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金色的头发。尤里猜想那时他想说的是“愿意跟我一起回希瓦吗”,也许那时的他会用一句尖酸的“去做酋长夫人吗”来回答,奥塔别克可能也猜到了,所以他也没问。两年时光并不足以消弭他们之间的天壤之别;尽管奥塔别克现在与一个俄罗斯人并无二致。


奥塔别克低声地对尤里说,他是个叛徒。


那么他们会把你枭首然后把你的头盛在匣子里献给陛下吗?


是的,他说,也许你会在那里找到我;我的主宰,我们总会在一起的。


当天晚上,奥塔别克.阿尔京离开了。


07
尤里以为他们不会分离很久。而事实上当他再换过三届恋人后他意识到奥塔别克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这就使他不得不在处死过别科维奇的土地①上热泪盈眶。
08


尤里.普利赛提回头望了一眼希瓦的城市。夜已经深了,它卧在一片深蓝色中,像是《一千零一夜》中用梦幻织就的场景。
END


①我印象中这家伙超倒霉…是个王子貌似,改宗的东正教徒,替彼得大帝去与希瓦签订契约的时候被黑了,皮被剥了下来头还送给了隔壁布哈拉家。
但是由于路途遥远,所以彼得并没有去肛希瓦。

【奥尤】验孕棒和两条杠

铃木少佐:

笑疯了


步拾青麻_C++:



 ----愚人节的小甜饼渣子----




First.




阿尔京先生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已经空荡荡了。被子的半个角被折起,床单皱着,最后的温度对于被子里的他来说像是头发丝一样细微。奥塔别克寻遍床上床下都没有发现他的T恤,只好先穿上一条藏青色的沙滩裤。




当他打开阔叶树旁浴室的门,他看见尤里,他的阿尔京夫人,正穿着那件失踪的T恤。白而纤细的躯干就藏在对他而言宽大的衣服里,歪掉的领口露出细长的颈子和一大片肩上的肌肤。尤里坐在合起盖的马桶上,一条腿蜷在身前,而另一条腿垂下去,手里拿着一根细棒。




“嘿,贝卡,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喜。”尤里挑起一边的眉毛,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我——”




心脏脆弱的奥塔别克甚至不敢呼吸。




“我怀孕了,贝卡。”尤里挥舞着手中有着两条杠的验孕棒。




奥塔别克颤抖着。他现在高兴得不得了,想要把尤里抱起来转圈,可又害怕伤到了幼小的胚胎。他终于在尤里的唇上落下一吻。




“愚人节快乐!贝卡”尤里露出狡诈的笑容,“我才没有怀孕。”




“好吧,真希望什么时候你能给我带来个孩子。”阿尔京先生报以微笑,看起来十分宽容大度。




 




 




Second.




奥塔别克认为尤里能在繁忙的训练中挤出一整天的时间来度过这个愚人节真是不可思议——他已经退役了,每天努力地做着DJ的工作,有时候接上几个花滑的表演,可是尤里则不同,他还没有退役,并且乐观地认为自己可以坚持到三十岁。




可是不管怎么样,尤里还是成功从雅科夫的手中争取到一天的假期,他可不愿意在被窝里度过这来之不易的一天。




 




 




阳光灿烂,刮小风,这个星期六并没有因为是愚人节而展现出什么其他的模样。除了偶尔的几个恶作剧,不论是店员、学生还是匆匆忙忙的外卖小哥都和以往的日子一样。




奥塔别克在街转角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要了两份奶。尤里本来整个人倚在奥塔别克的身上,看见他付好钱,就拉着那只温暖又有点粗糙的手出门,把奥塔别克安置在街边的凳子上。




“今天的咖啡就由我来拿吧。”




奥塔别克怀疑这只向来懒散的小猫有什么阴谋,可他还是甘愿被这甜蜜的小剑戳中心脏。




穿虎纹的身影伏在柜台上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从阴影中端着两杯咖啡显出身影来。




温度正好的咖啡被递到奥塔别克的手里。他尝了尝,咸的,不是毒药。




尤里在阳光中笑得灿烂,然后把自己的那杯咖啡递到奥塔别克面前。




“两份奶三份糖,我们今天可以喝一杯。”




 




 




Third.




尤里常去的服装店上新,奥塔别克被拉去选衣服。




弯得像个圈的阿尔京先生看着手中的带着荧光字母的粉色豹纹连帽衫苦恼着要如何掰正有着正统直男审美的阿尔京夫人的审美,却突然被他心爱的夫人吸引了注意力。




尤里正穿着那件连帽衫,打底衫上露出个很奇怪的外星人脑袋来,他挥舞着手上那一沓衣服,召唤奥塔别克。




奥塔别克虽然爱妻,可心中还是带着一点来自时尚的小委屈,却又不得不顺从本心奔向尤里把守的地狱。




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奥塔别克简直想要自尽。他身上的衣服和尤里的是同款,可单他的裤子估计就是XL的大小,松松垮垮勉强挂在身上。




守候多时的尤里把一副墨镜架在奥塔别克的脸上,垫着脚扒着他的肩膀。




“我已经付好钱了,不要想退掉。”




尤里的鼻尖对着奥塔别克的鼻尖,热气尽数喷在他的脸上。




看见相同墨镜后妻子的绿眼睛,阿尔京先生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Fourth.




当然来自阿尔京先生心底对时尚的向往在数分钟后又一次激起了小脾气。




“我想你可以尝试一些新的风格,尤拉奇卡,”奥塔别克十分严厉。




“……好吧,你穿什么都很好看”。惧内的阿尔京先生明显是个色厉内荏的人,他只是看见自己夫人有些委屈的表情就立即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我还有别的给你的衣服,你一定会喜欢的。”




尤里从纸袋里拿出一件被折叠整齐的风衣,这件衣服来自某个名字被打上马赛克的昂贵的大牌子。




可奥塔别克更喜欢的是日常又方便打理的衣服,他怎么看这衣服都是那位秃子先生的品味。




奥塔别克很快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维克托挑的。”




阿尔京先生正扶着额头,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件他们谁也不会穿的衣服,尤里就从衣服里抖出一张卡片。




“请把衣服交给我的甜心勇利,我会为此付款的。另:愚人节快乐,希望你们喜欢我的礼物。”署名是爱你们的维克托。




卡片的背后贴了两张卡,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式神。奥塔别克和尤里努力辨认也只认出KFC三个大字。




 




 




Fifth.




不走运的阿尔京先生在那之后还陆续经历了掺辣椒的番茄酱、加鸡蛋壳的冰淇淋、假警察的来电以及自称法院的短信等等各式各样的愚人节恶作剧乃至诈骗。




当然,这些阴谋都来自阿尔京夫人尤里。可爱的人玩弄小把戏只会让他显得更可爱,奥塔别克并不认为一些愚人节特产会影响他们间的感情,他甚至觉得自己更加爱这位顽皮的夫人了。




只是奥塔别克唯一的烦恼是尤里始终不肯坦白还有多少个恶作剧等着他。在那一天里,尤里一直不予回答,这使得奥塔别克时时盯紧了头上的铡刀,唯恐一个不注意就幸福地死掉。




奥塔别克的担惊受怕一直持续到晚上终于回到家才结束。他舒服地把自己塞进懒人沙发里,只想要放松一下。




“贝卡——贝卡——你快过来——”阿尔京夫人在浴室里召唤他。




奥塔别克以为尤里是忘带了浴巾之类的东西,于是他先从烘干机里拿出浴巾和尤里的睡衣才再一次进了阔叶树边的那扇门。




出乎奥塔别克意料的是,尤里既没有忘带浴巾也没有忘带睡衣。他已经洗过澡,湿漉漉的金发滴下水,打湿了棉质的T恤,显然那是奥塔别克的衣服。




“贝卡,你自己看——”尤里把手里的小棒棒递到奥塔别克面前“这次可不骗你。”




阿尔京先生头顶的天花板散发着金光,小天使在他的周身盘旋。他只看见红的,两道杠,就上了天堂。




阿尔京先生刚想对他的夫人做一些什么,他刚往前走上一步,就一脚踏空。




 




 




Sixth.




躺在床上的阿尔京先生一抽腿,从梦中醒来。他飞快地穿好那条藏青色的沙滩裤,奔进浴室。




尤里正刷着牙,身上的睡衣是他自己的那套。




“验孕棒呢!尤拉奇卡!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雅科夫给你放假了吗?”尤里只看见奥塔别克宛如智障。




“没有,都没有。我可去你妈的验孕棒,老子今天还要编新节目!”




愚人节快乐,阿尔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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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作还是愚人节的样子


Golden slumbers【正篇全文+CP20本宣】

ida子:

Golden slumbers


 


|原作:Yuri onice


|弃权,角色和原作都不属于我


|Otabek Altin x Yuri Plisetsky;原作近未来时间线,请谨慎选择是否阅读。


 


00


 


昨日不会重现。




【全文链接】←请见。


 


100


 


时光没有周而复始,但新的天明会在他们眼前来到。


 


他和他握着彼此的手,一起向着晨昏线迈开脚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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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宣信息】




名称:


《Golden slumbers》


正篇如上,已完结。已全部放出,作为试阅。


本内内容包含:


正篇《Golden slumbers》(清水),番外《过河拆桥》(R-18)


规格:A5,约100P,约5w字


价格:30-(待定)


场贩:上海CP20(&囧神冰O待定)


通贩会有亲友代理,场贩后发布。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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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初稿:


封面排版:不二西西


插图:ida








一根绿毛:

【奥尤MAD】Yurio On Ice

终于把视频吐出来了......

闷骚型黏着男子Otabek先生的5年单相思系列


ps.需要图包请回复

【奧尤】巴特勒尼勒布蘇 (Yurio HPBD)

佐久間花明:

►原作線五年以後,1w3+字一發完,有很少很少成分的維勇故無標TAG
►獻給冬天給我勇氣的少年,和給這名少年愛的英雄,我愛你們。
►後記收於最後,希望您閱讀愉快


巴特勒尼勒布蘇

    【妖精遺落的光輝俯拾即是,你說他曾落入千年前的貝加爾湖,離熾紅火核最深的熔岩裹著他,他會垂首禱告,而後唱出與世界一齊迎向完結的聖歌。阿雷斯的馬兒停在初春的山坡,你流淚為他刻出情詩,立於永垂不朽的風中。】


    兩年之後奧塔別克頎長的骨幹早已套不進當年第九號交響曲的湛藍西裝,他打從心底覺得惋惜,那曾是英雄的戰袍,也是見證戀人站上頂點榮耀的鎧甲。無論如何,那麼多用以點綴他的英勇的外衣──那仍舊是他最捨不得拋下的夥伴,把尺寸改大改鬆不失為一個辦法,但那雙纖細的手總是會阻斷他這份念想。


 


    ﹝在最絢爛的時節綻放,世人就只會銘記你最華麗高貴的姿態。﹞


 


    「奧塔,你這季的衣服決定好了嗎──」尤里把修好指甲的手指貼上男友的頰邊,「莉莉婭難得問我的意見,我卻總是沒想法。」


    「喝點可可?」奧塔別克讓尤里拽著他的手臂坐正,沒有搶著回答問題,而是也跟著戀人一同陷入了沉思,「你的靈感不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湧現,那是必然。」


    「講得你好像多懂我似的。」尤里衝著他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嘴邊有一圈沒有抹去的巧克力,奧塔別克想起莉莉婭為這名少年立下的種種教條與法則,心裡有一塊、連他自己也難以去劃分明晰的一塊變得極為柔軟──以前的奧塔別克‧阿爾京,深情地、專一地去凝視的那位妖精,如今更成熟果敢、脫俗又勾人心魄,原來時間真的在走動,那些曖著星光的日子正鑿確地流失。


    「尤里。」


    他烏黑如清澈海流的瞳眸緩下流動的時候,通常是想說些什麼卻組織不出完整的詞句。


    「有的是時間,你不要急,」任戀人的舌頭掃蕩唇邊的甜份,尤里把玩著奧塔別克左耳的耳釘,賽季時他從來不需要多餘的飾品,只有休賽期才會花下心思做些新潮時尚的打扮,過去尤里總評論這樣是”拈花惹草”的表現,所以奧塔別克也不在外頭佩戴這些了,他們雙方懂得互相配合、達成共識。今晚情況卻有些特別,奧塔別克回家時身上有些聞起來火辣卻不嗆人的酒精味兒,微醺的臉龐依舊俊俏也有幾分俏皮。尤里見他風風火火抓了件浴袍和內衣褲就往浴室奔馳而去,心中實在是好氣又好笑。


    阿爾京先生練習完上哪溜噠去啦?他帶著壞笑堵在浴室的門前盤問,無視水龍頭的熱水還在嘩啦嘩啦放肆地流著──後來基於歉意與慾望,奧塔別克按著尤里的後腦勺,把類似血腥瑪麗組合的酒氣沾染上對方的舌尖,怕尤里不高興,他用食指把拆好的薄荷糖溫柔地推進他的口腔,livehouse總是不缺這種糖果的。


    「我想就只有今天吧,我允許你先去把自己給我弄乾淨!」尤里半推半踹地把奧塔別克關到浴室裡,零碎的笑聲證明他根本沒有怒意。


    


    他們活得不像剛同居的人,任何一個生活細節都必須劃分楚河漢界,錙銖必較,這種情形多半不是害怕自己吃虧,或是需要替對方分擔更多,而是想盡量比免給他人帶來困擾或負面形象的體貼。奧塔別克和尤里在這方面可比他們想像中的幹練多了,不管是前者累了亂丟的襪子褲子,抑或後者總是忘了歸位的遊戲搖桿和光碟片,都不會是踩到雙方底線的生活瑕疵。


 


    「你也是,慢慢來,寶貝。」奧塔別克輕撫他的額頭,尤里喜歡他哄著睡,就好幾次惹火夢中人的經驗來說,這個時候推開他、放開他的手都是不妥當的,奧塔別克瞥向桌邊的馬克杯──噢不,得先抱他去刷牙,就算這麼做的代價可大了,這還有前車之鑑可說。


 


    「別把我當成孩子!」在尤里第十三次發現自己的前排牙齒被撬開,無機的塑膠物長驅而入的時候,很不雅觀地﹝至少是莉莉婭女士看到鐵定會抓狂的程度﹞噴了正在幫他刷牙的哈薩克男人一嘴雪白的泡沫,不消十秒他就反悔自己那種張狂無禮的行徑,可不明所以地他就是接受不了奧塔別克給予他這麼多不求回報的寵溺,那會讓他這個無從宣告情意的戀愛初心者感到過意不去。總之,奧塔別克不給出一個適當性、合理性、衡量性充足的答案,賭上冰上的猛虎之名他是不會讓一切繼續下去的。


 


    「不是那麼回事,尤里……」奧塔別克的舉手投足都有些扭捏,像極了十年前的青澀模樣,「是把你當我男人啊。」


    足夠了,可以了,就這個理由──就足以讓妖精落到他臂彎裡,任他溫柔擺佈。


    尤里安穩沉睡時是沒有聲音的,身子會微微蜷縮在他最喜愛的豹紋涼被裡,一開始尤里非常堅持著不蓋被子睡覺的習慣,衝著年輕氣盛這一點,在愛護自己的身體這方面總顯得跋扈張狂又不謹慎。


    為此,英雄曾經真正動怒過一次,僅僅一次,在很久以前。


 


    那是他開始久住於聖彼得堡的第三個月,針葉林上覆蓋的銀白色雪片愈發地厚了,奧塔別克很認真地規劃著應該添購的家居用品(兩大本百貨公司的型錄和一堆維克托‧尼基福洛夫傳來的照片,都是些上乘的高檔貨)不得不說那些琳瑯滿目的窗簾花色和地磚材質一度讓他覺得頭痛。


    「這樣就很好啊,還是你還有想買的?」彼時的尤里髮長尚未及肩,自己梳的小馬尾又不如莉莉婭操刀的那樣俐落清爽,那幾綹綁不起來的細髮令他煩躁不已,「──吶、幫我拿下夾子。」


    「我來就好,背對我,」奧塔別克用手指小心地挑起那些頭髮,輕輕地把小黑夾夾進馬尾裡,「……我說過了尤里,夏天我不管你,冬天的時候穿上拖鞋。」


    「莉莉婭傳染了什麼碎碎念病毒給你嗎?」尤里不耐煩地說,「冷不冷熱不熱我自己知道!喂!做什麼啦──」


   尤里腳下突然一空,他被奧塔別克抱了起來,最後踏在一片柔軟的短毛上。那是剛搬來的時候尤里興沖沖買下的熊造型拖鞋,也順理成章地成為同居之後奧塔別克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奧塔……」奧塔別克的手緊緊圈在尤里腰上,當他鬆手的那刻,留給他的也就只有殘存一點體溫的拖鞋和鐵門沉沉叩上的回音。尤里驀地跌到酒紅色的沙發裡,把自己埋在抱枕裡不發一語。


    要是他乖乖聽話就好了,可他最不願意在別人面前示弱,他不可能什麼都做的完美無瑕,但至少去嘗試遠比逃避好上太多。或許對奧塔別克而言,好好守護著自己是必要且優先的,但換句話說,尤里又何嘗不是揣懷著同樣的心思呢?戀人會這樣一聲不吭的離去並非一瞬間的情緒爆發,而是經年累月的摩擦產生,尤里越想越不對勁,心底咯蹬一聲,抓著手機,手指發抖地找著奧塔別克的通訊圖示。欲速則不達,在第七次滑過頭之後他選擇去冰箱拿瓶冰水還自己一陣清涼,有著奧塔別克臉孔的管家小精靈卻站在他肩頭,叮囑著這樣對身子其實不好,尤里抖了個激靈,索性爬上床去,放空,什麼也不想……才怪,他滿腦子都是方才戀人那張苦惱,不知何所言的神情。


    把尤里從悲劇漩渦裡拯救出來的是金屬互相撞擊的清脆聲,那個人只會是奧塔別克──一把車鑰匙、一把家用鑰匙、一把酒吧後門專用,他花了三秒思考是不是要去迎接他,一如既往地給予歸人熱烈的擁抱與親吻,而後再用一秒打消這念頭,僵直在床上無法動彈,他猜想奧塔別克大概不想看見自己──畢竟他從沒這麼生氣過,毫無保留地流露這種怒意。


    對不起、奧塔對不起……,尤里裹著奧塔別克的羽絨被(他們協議過彼此絕對不適合蓋同一件),低喃的囈語蒸發在結凍的空氣裡,昏黑的房間裡盡是奧塔別克身上特殊香味,偌大的床鋪卻仍舊空空如也,彷彿那醉人薰香是種迷幻的錯覺。


    那是童年跑馬燈的某個片段,一個無人的午後他打破了爸爸珍藏的花瓶,小孩子不懂得清理碎片的技巧,於是他一塊、一塊的拾起米白的瓷片,劃破了手也不在意、滿手血痕也不喊痛。顫抖,是因為雙親久久一次出差回家,自己卻闖出這麼一個大禍,思及此,幼時的尤里就恨不得那些傷痕更深、更疼。如同這次面對奧塔別克一樣的做法,他躲在房間裡裝睡,不去應門也不去迎接那些吸引著他的外國玩具──甚至是全新的冰鞋和手套。那必定是個美好的回憶,才能讓他此刻想起仍會微笑,母親先進房間同他聊天說笑,拿了好幾件虎頭的帽T哄哄他,”孩子的爸?”她回首柔聲叫喚著,平時嚴厲冷峻的父親意外地沒有擺出怒顏,而是左手拎著醫藥箱,右手拿著一隻泰迪熊玩偶……有什麼比這種結局更溫暖了?


    綿軟如昔,奧塔別克挪走他身上厚實的羽絨被,換上夏季涼被,尤里瞇眼一瞄,竟然是他最愛的花樣,他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瞳孔的是與父親相仿溫厚的深情。


    「抱歉嚇到你了,不是故意兇你的,」奧塔別克說著說著,偎在尤里的身子邊,「知道你怕熱,我選了夏天用的,正在清倉也比較便宜點,你不介意?」


    「下次如果是要去百貨公司而不是離家出走,拜託跟我說一聲,」尤里鼓著腮幫子,不過眼角歛著笑,「我也想幫我男朋友買點東西,噢──好啦,好啦親愛的我們扯平了,真的!」


 


    尤里那有著羞赧與安心的表情,是奧塔別克終其一生不會忘卻的瑰寶之一。


 


    走過三回寒暑,今夜又是個暴雪夜。帶著監聽耳機修音的同時也必須關心一下枕邊人是不是又踢被子了,去完酒吧後他又接到了一些新委託,他的指節摩娑著涼被好摸的天絲材質,現下正在混音的這首〈A Thousand Years〉也讓他回想起過往的一切:少年學會了各退一步,海闊天空,且他們會永恆共享這片無垠蒼穹,永遠。


 


    ──湛色之下,他與摯愛,相攜相伴。


    奧塔別克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好看的弧,他找回了一部分的初衷,In regard to love。


 


    搬到聖彼得堡,意味著奧塔別克的訓練場地也跟著轉移到附近的冰場,更精確地說是和尤里一起訓練。相反地,維克托和勇利則選擇在長谷津共築一室,既是已退役的運動員,雅科夫也就不再干涉他們的決策,偶爾想念這兩個不太受控制的學生時,就會攜家帶眷(通常是尤里、奧塔別克、米拉、波波維奇等四人)前去查房。例如現在──


   「誰來解釋一下這八個空碗是怎麼回事!」


   「七個是維克托的一個是我的!嗚哇──好痛……」


   「勇利騙人!是六點五!」


    看來這對傻白甜情侶到奔四都會一直維持這個模式,尤里望著這幅場景,眉心沒來由地抽疼起來,他拉著奧塔別克的手往外頭走去,一直走、一路走到長谷津的海岸線,時至寒冬,無盡的灰藍水面上鋪滿白霜,黑尾鷗列隊盤旋,尤里的髮被海風吹的凌亂,奧塔別克便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髮圈替他綁好。


    「冷麼?」奧塔別克的手臂摟在對方腰上,寬厚的手掌覆著那纖細的指節,「冷的話一定告訴我。」


    「我很喜歡長谷津,奧塔,」尤里的音色虛浮地宛如泡沫,「是我拜託雅科夫帶我過來的,我想在這裡找到靈感,跟當年一樣。」


    「那個臭老頭子給我的Agape,是讓我體認到花滑並不是鬥爭的一首曲子,」奧塔別克旋即明白過來他指的是維克托,「不是鬥爭,是自我,當時迷失的我所做出的選擇大概就會是失敗的Eros了。」


    「而溫泉on ice!!!的Agape,我的自我是爺爺。」尤里說,「……找到珍愛的人是很難的,要接受他們的離去也一樣。」


    話鋒驟轉至此,奧塔別克默默地聽著對方的傾訴,尤里不喜歡話題被隨意打斷,奧塔別克亦是,那是對他們彼此的尊重,或說一種無形之間培養出的默契。


    「我還能夠像當年那樣麼,在誰也不在的日子裡重新認識自己,抱歉,這問題是不是有點奇怪了?不是難過……啊啊、怎麼說才好?還不都是莉莉婭,說什麼要我自己決定曲子和衣服,二十歲生日禮物?真是他媽的別傻了。」


    「並不是誰也不在,」奧塔別克把尤里的手緊緊握住,停下的腳步又重新推移,「有人會離開,而有人會始終守候。」


    你會是後者,你會是我遙遠路途上的旅伴,你必定會是,「嗯,你說的沒錯,話說雪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你著涼就不好了,回去吧。」奧塔別克輕聲提醒。


    「好啊,回去泡溫泉,要還是不要?」尤里小跳步法地走著,馬尾微微搖曳,奧塔別克甚至產生了雪中雛菊的想像,沙弗萊石色的瞳裡鑠著波光,把軋著鉛色的天空打亮。


    五年可以改變一個人多少?從他的勁敵兼戀人身上便可略窺一二,起初那頗具女性線條的骨架,蛻變為成年男性的軀幹,對於得勝的執著轉移至讓自身成為最美的藝術傑作,更臻動人。各大體育新聞及雜誌的邀約如雪片飛來,他只在莉莉婭允許下接洽過一樁排汗衫廣告,之後都被雅科夫拒絕而石沉大海杳無音訊,奧塔別克是知道的,俄羅斯隊的教練對門下徒弟的控制不多(雖然多半是不受控制在先)所以一定是尊重尤里的意願才會推辭。第一點,他的戀人從來不浪費心思在自己判斷無意義的工作上,也因此贊助尤里‧普利賽提的廠商多半是衝著他屢戰屢勝的賽事表現而選定投資他。第二,尤里並不喜歡被各方位的鎂光燈當成焦點的感受,除非正在滑冰,否則任何時候都讓他覺得尷尬。


    「我只想好好做原來的自己,被別人規範和擺弄的感覺很糟,而我最真實的樣子,只有你看過,只有你可以看。」


    若騰空飛舞的妖精願意落到你掌心,你會不會選擇只鍾情於他?


    『我的心、我的天空、我的一切,從來只為你遼闊。』


    這就是奧塔別克唯一的答案,從一而終不曾動搖。


 


    「聽說你遇到了……瓶頸?尤里奧,那真的挺嚇到我的,我必須說。」


    「雅科夫這麼老了,給你打小報告倒是從來沒忘啊。」


    「如何,在這裡待了一個禮拜之後有什麼新發現?」


    「不──知──道。」


    「那麼你可是輸在起跑點上了,跟奧塔別克比起來。」


    「你真煩人,我要去找豬排飯告狀。」


    「尤里奧,茶梗浮起來了。一定一定,會有好事發生喔。」


    我的預測向來是很準的,你得相信我,同門師兄拋下的話語翳散在檜木的薰香裡,尤里雙腳蹬直往後一躺,呼吸著榻榻米獨有的味道,漸漸陷入了沉睡。長谷津向來是個熱鬧的地方,無時無刻不令人感到新鮮且有活力。


    這裡的人都充滿著愛,源源不絕、無私無我的愛。他一輩子也不會遺忘一群人不分男女老幼擠在澡堂大廳看著小電視轉播的情景、閃耀著金黃色澤的特大碗豬排飯、和山邊那條銀色的懸河──寺廟,聞起來舒心的竹條打在肩上那份入骨的疼痛。


    與其名之為愛,或許應稱作為溫柔。


    姑且不論維克托口中的好事是什麼、會不會發生,那些都只是其次。他反倒較為在意奧塔別克接到電話之後黯淡下來的眼色,和他之後迅速如大漠塵暴的行動,他的行李本來就不多,收拾起來也算簡單,維克托聽聞他要先行回俄羅斯的消息也不太驚訝,開口便詢問勇利是否可以載他去機場。其實也沒什麼該擔心憂慮的,就算是回家好了,也會回到他們共同的巢,那才是叫作”歸宿”的地方。奧塔別克在聖彼得堡也有自己的教練和技術團隊,所以儘管他們分享著同一面銀盤,英雄的編曲、跳躍構成還是必須尊重自家教練的意見,也因此教練一聲令下,他就得風塵僕僕地領詔歸隊。


    ──心底卻總是有哪裡不踏實。


    距離上次想見奧塔別克、想好好和他說說話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尤里自己也記不清了,自他們成為戀人開始,儘管思念、儘管遠距,那都不是他們介懷的阻礙,同居之後更無需多言,就像氧氣與氧氣得以反應為水,自然而毋須質疑。


    自然而毋須質疑。


 


    ﹝當你決心擁有、執著向前,是否也必須包容其所有的痛苦與缺陷,直至你風光退場?﹞


    世上事物皆有其循環,奧塔別克悉知這一點,其中當然包括他的花式滑冰生涯,兩年前,也是他二十一歲那年他便有此打算。那陣子的他狠狠跌入低潮期,他本非欽羨目光下的寵兒,向來僅做一位獨來獨往的英雄。他開始逃避和尤里正面接觸的機會,不論是賽前的記者會抑或賽後提供選手交流的banquet,奧塔別克都選擇不露面直接往機場去。彼時他方明瞭,他與尤里‧普利賽提其實一直是相互注視。


 


    「奧塔……奧塔別克‧阿爾京!給我等等!」在他第七次躲開媒體,做好變裝準備通過海關的時候,尤里喘著粗氣,把行李粗暴地扔在一旁向他奔來,「不准走啊!我不管你在想什麼,就現在、現在別走啊!」


    他不該這樣的,奧塔別克無藥可醫地想,朝思暮想的他此刻是多麼閃耀動人,使他一點也捨不得放手,他死也不願離開,賭上一生的尊嚴與這份情愫的寶貴,他死也不願現在就退出。


    「讓我抱抱你,就一會兒。」奧塔別克一個箭步把對方摟了個滿懷,尤里這才證實了自己的想法,任憑對方加重擁抱的力道。奧塔別克骨子裡並不木訥,他有千千萬萬種情緒想說,卻像暴潮般堵在胸口,沒有勇氣從咽喉裡托出音節。


    「嘿你知道我喜歡你對吧。」


    奧塔別克當時已比尤里高過一個頭,從上方俯視他紅撲撲的雙頰和亮金色的睫毛排序為扇,他忍不住微微頷首,一次次去親啄對方的髮旋,「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們互相喜歡對嗎?」


    「當然,所以我就不追究你躲我的原因,畢竟我還有一輩子可以問你。只不過──奧塔,你得分清楚撞牆期跟更年期的差別。滑冰吃的當然是青春飯,否則為什麼連維克托和豬排飯都得宣布退役呢?戰士不必永遠得站在戰場上,那太辛苦了。」


    尤里說的沒錯,真正讓奧塔別克灰暗的念頭萌生至此地步的主因,即是當時冰上的活傳奇維克托和學生勝生勇利一齊宣布退役的消息。無論是SNS還是各大體育論壇上的頭條皆被這份宣告給佔據,平心而論他們都各自繼續奮鬥了兩年之有,世界會為他們曾經創造的美好與絢爛獻上至高無上的喝采與掌聲。下個巔峰世代將由誰來締造,下個王朝將由誰一步一腳印攀上王位,最佳候選人呼之欲出、且近在身側。


    奧塔別克卻身處那份光輝之外,不可迴避地感到寂寞。尤里、尤里……心底最深處吶喊著那人的名字,希望他停下來等等。現實卻遞嬗地飛快,一座座的獎盃冠冕,一場場精湛驚人的蛻變,再再證實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童年的不甘與與心繫之人的角逐一一浮出,喚醒他最深的恐懼,今非昔比,他已然迷失。


    「答應我一件事。」


    「尤里……」


    「在你輝煌璀璨之後才准黯淡。在那之前、在我還沒有親眼看到之前,陪著我,陪著我啊……」


    機場穹頂的大片玻璃透下天光,在懷裡的金髮少年髮上烙下光斑。那天似乎也是下著驟雪、能見度不佳的日子。具體的衣著打扮雖印象模糊,但他不會忘記尤里的手和他重疊的那份溫度,還有他掛在脖子上的銀色戒指。


    「我會一直陪著你,絕對,這是戰士之間的約定。你該相信這點,英雄。」


    以往奧塔別克總會習慣把界線劃分清楚,是非對錯、黑白善惡,但就算愛上尤里是種錯誤──他願將錯就錯、一錯再錯。


    


    他不再需要誰來告訴他現在該做什麼了,長刃劍鋒所指之處,那條路一如既往,筆直且明亮。


 


    因應三月世錦賽的華麗帷幕即將揭開,維克托與勇利暫時分別,前者看來十分不情願,他討厭勇利輕輕鬆鬆就把他的行李打包好丟上後車箱的俐落模樣,後者卻十分自然地切換到教練模式,還不忘叮嚀他得好好照顧尤里,盡好各自該盡的本分。


 


    「──下個月見,我和小南也會好好表現的哦,」勇利塞給維克托一張折成心形的信紙,「這給你的,你可別忘了好好照辦。」


    「接駁車來了!死老頭你的手放哪裡!給我從豬排飯的屁股上移開!」


    磅的一聲車門關上,雲層之間幾束白光打在海面之上,車速不算太快地沿著海岸線旁的公路前進,一波、再一波,白皚皚的浪自極遠處奔騰而來,從公路的角度往下俯瞰,就像是提著鮮奶油在上頭作畫。奧塔別克回到訓練場地約莫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尤里深呼吸之後往皮革座椅上倒去,無視於維克托的警告和那些車禍死亡率之類的數據,他真的需要靜靜。於此同時,長谷津與她最美的藍色線條也不復望見。


    難不成真是哪裡出了差池?憑藉著奧塔別克對他五千多天的等待;憑藉他倆兩千餘天的相愛,他難道不夠懂他麼?那麼還有誰能真心懂他?


    這些問題像法槌打在他心上,急湊又肅殺,逼迫他一定得聆聽來自命運註定的判決。


 


    他們之間,還輪不到讓”命運”來公審的地步,他如是想。


 


 


    「我就送你到這裡,明天冰宮見,」維克托替尤里把行李搬到別墅門口,伸手去整理他的豹紋圍巾,「你知道嗎,孩子,我有時候覺得你跟奧塔別克真像──都那麼單純可愛,固執又……難搞。」


    「笑話,撇除單純可愛,你說的形容詞都是在說你自己!」尤里撥開他的手,「再見,我親愛的俄羅斯航空。」


    的確,尤里明白自己生來一副好皮相但沒有相對應的好脾氣,但是奧塔別克不同,他帥氣、溫柔、能夠包容執拗的戀人所有的不完美,他那麼好,這樣的人跟尤里‧普利賽提要怎麼劃上等號?怎麼想都是委屈了對方。少年罕有地嘆氣,抬頭望別墅二樓的窗戶,裡頭卻是一室漆黑,他越想越是不安定,索性不按門鈴就掏出鑰匙開門。


    「我回家囉,奧塔。」尤里推開門,把行李和外套放在玄關,那雙屬於戀人的熊拖鞋還整齊的放在鞋櫃裡,「嘿,阿爾京先生!我給你三秒鐘出來接我!我要倒數囉!」


    久久沒有得到回覆,他瞇著眼而後再度睜開,通常他會看到奧塔別克穿著熊圖案的圍裙(當然還是尤里買的)左手拿著鍋鏟,右手握著鍋把出來迎接,這樣的結果是可以得到妖精一個主動的懷抱、和帶有淡淡甜味的法式熱吻。


    此刻想像中的幻覺卻讓他的心隱隱作痛,或許奧塔別克真的不在這──有可能是在酒吧……這賽前放縱的男人,這賽前還不知節制的戀人啊。


    尤里沒有讓自己白白佇著太久,他走到客廳,打算瞧瞧母國發生的新聞時卻聽到了來自人類的呼吸聲。他瞥見奧塔別克的一隻手掛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把一塊衣料緊緊揣在懷裡不放。


    ──2016花式滑冰大獎賽,第九號交響曲的賽服。


    而奧塔別克總說,這件衣服有其不可抹滅的珍貴之處,且和尤里有關。但始終點到為止未有下文,時日飄搖如白駒過隙,他們早已不再深究。


    「我愛你,」尤里俯下身去親吻戀人的額頭,「別讓我失去愛你的勇氣,我不能不愛你。」


    一周後的早晨,他們久違地在同一張餐桌上共進早餐,奧塔別克替他做了培根炒蛋以及特調的巧克力牛奶,順便討論一下各自因應賽季來臨的作法。奧塔別克首先表示他會移動到紅場的訓練場地進行集訓,尤里瞅了他一眼,這代表他們又將要分隔兩地,相距六百多公里,不是能夠隨意當天來回的長度。


    「你就是不想和我在聖彼得堡練習,我說錯了?」


    「以前不是也這樣的麼,練習是練習、比賽歸比賽,我們不能互相干擾。」


    「很好,你說的都有道理,那我出門了、」「尤里──!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聽我解釋自顧自地說話了?」


    「從你背著我跑去練習,晚上又故意不回家的時候開始!換我問問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多事可以瞞我、怎麼,你還有話要說?如果你有,就去跟米拉說吧,她可會開心死了不是?」


    畏罪潛逃。這是尤里抓著外套衝出家門的第一個想法,想當年他們倆得以表明心意終成眷屬,米拉‧芭比切娃能說是功臣一位,雖說其中也有些鬧劇及插曲,不過就結果而言可說是功德圓滿。奧塔別克凝望著他的表情那麼無奈──眼眸覆上一片水霧,顏面肌肉緊繃成嚴肅的線條,那些未竟的淚水,代替了所有辯駁的話語。


    他可以很鑿確地向他過往二十年的人生保證,他沒有看過奧塔別克哭泣;即使是像方才那樣眼眶含淚也沒有。


    那些情緒、那些堅毅隱忍的盔甲之下……他想問的是,英雄的眼淚都去哪兒了?


    已經沒有人會給他解答。


 


    「貝爾曼旋轉,第五十三次失敗,」維克托把紀錄板甩在觀眾席上,「過來,尤里奧。」


    尤里沒有力氣抗辯了,他乖乖地滑向維克托,卻被對方冷不防地狠狠瞪了一眼,那雙冰藍的眼睛散發出來的寒氣能刺人入骨。


    「我現在要對你進行一樣測試。」維克托正經八百地說,「很簡單,我說一個單詞,你告訴我你能想到的,越快越好。」


    「隨便什麼都好?」


    「沒錯,一切憑直覺。」


    「那就快開始,被雅科夫發現我可是要被釘慘的。」


    「人生。」「滑冰。」


    「夢想。」「冠軍。」


    「下午茶。」「皮羅什基。」


    「情人。」「……同行。」


    「──結束!很好,作為你的同門師兄也是花滑路上一名偉大的前輩,我明顯地發覺你的癥結點,小貓咪。」


    「那我還天殺的請偉大的前輩好好指教一番啊。」


    果然浪費人生在維克托身上還是深刻的讓人不爽,尤里撇過頭去嘖了一聲,把美麗的中指以秒速放大展現在對方面前,然而維克托此刻是一點怒氣也沒了,伸手把他攬進懷裡,「我沒有騙你,你單純又可愛,尤里奧。這一招在勇利身上就很難派上用場了,他總是要猶豫很久,我哪知道哪個是發自內心?」


    「而顯然你在情人這個關卡遇到了困難,而且對於『同行』有著不明的遲疑和畏懼,因此我初步研判,你害怕奧塔別克不再是你的同行……對嗎?」


    「維克托‧尼基福洛夫,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奧塔別克是不是我的同行,難道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情麼!你給我用一點、不對,是用你全部那所剩無幾的智慧思考!」


    「──那我也懇請您用您所剩無幾的智慧叫您的男朋友別把老娘當傳話筒好嗎,除非你接下來的人生都想當我的人體沙包、或人體抬舉器。聽好了,那不在媒娘的工作範圍內,我要額外收費。」


    那一頭紅髮和潑辣的語言闖進尤里與維克托的對話裡,還有不停響著叮咚聲的粉色滑蓋手機(少女有少女的堅持、老太婆有老太婆的脾氣,兩者都不是能隨意更改的,尤里曾說)跳出一通通奧塔別克的訊息,「尤里有吃午餐嗎?」「狀況是不是不好?」「幫我注意一下他,別練習過度了。」


    尤里臉色蒼白地咬緊下唇,亟欲逃開四周投向他的視線,那種關愛和溫暖現在的他沒有資格接受。


    「我曾告訴他,璀璨過後才准黯淡……難道現在是時候了?」尤里套上冰刀套,披上繡有鷹紋的國家隊外套逕自離開冰場,打算拉著維克托和米拉一起去附近的咖啡館,「沒有急事的話,陪陪我。」


    維克托和米拉但笑不語,也帶上了剛進門的格奧爾基,「波波請客,真好!」


    


    「嗯,真好。」少年手心的溫度一滴滴的傾注回血肉之中。


 


    這已不是第一次,他的教練盯著他穿上自由滑的新裝,屢屢發出讚嘆聲。


    「我的天!你太好看了,孩子。我有沒有說過你真適合──」


    「藍色,我很感謝您的抬愛。」奧塔別克推開他的教練瘋狂想黏上來的舉動。


    「我們家的小英雄心情不好啦?我告訴過你,越是接近終點,通常得要感到越開心才行,奧塔。況且這次的衣服是你設計的,披上它難道不讓你雀躍興奮?」


    「是的,我很高興,能以這樣作為結束,」奧塔別克淺淺一笑,手機螢幕中映著自己臉龐的深黑卻並不那麼晴朗,「這些日子辛苦您了,教練。」


    奧塔別克‧阿爾京花滑生涯的後三年,可說以尤里‧普利賽提作為核心支撐他走過,原本要在二十一歲毅然決然離去的他,被妖精的話語給挽留下來。又這樣走過千餘天,他終於要告別這面璀璨明亮的銀盤、他年輕大夢的搖籃。


    「你從來不是最有天分的學生,奧塔別克,」他的教練輕輕環抱住他,「但你給我的驚喜和溫暖,不論以前以後,都不會再有人比你更多。」


     奧塔別克哽咽地點點頭,沒有眼淚墜落,但他知道那些捨不得和感激都去哪兒了,他可是英雄,他的勇氣可以克服一切,其中當然包括人性與生俱來的懦弱與膽小。


    「尤里……」他拿起手機打給自己的戀人,既然他已經梳理好所有心情,那麼刻不容緩,他必須跟他說說話,「拜託接電話……拜託……親愛的……」


    「嗨,首先我得好好誇獎你,有辦法在我兩手拎著大包小包起步奔跑的時候打給我,」尤里由電話另一頭傳來喘氣聲,「第二,抱歉,不管是為了什麼。」


    「我想過去找你,我想跟你談談,」奧塔別克說,「我不能再等了。」


    「不行,是真的不行,你再怎麼急性子也不能,」尤里篤定地說,「給我原地站好。」


    「你不想見我麼……對,我們說好不能干擾對方。」奧塔別克失落地說,窗外的雪灰濛濛的,從他的視角看真是十分抑鬱。


    「去你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嗓音罵著他,「我現在在往莫斯科的火車上,凌晨兩點到列寧格勒車站接我。」


     倏地一層光以弧面向無邊的雪景擴散,那流光溢彩包裹著他所處的世界,恆久不散。


    「我一定會到,我在那裡等你,一定。」


    溫柔之人終將盼到,盼到幸福的大門緩緩敞開。


 


    「奧──塔──」這或許是完滿重逢裡唯一的缺陷美,列車的進站調配出了差錯,這使得尤里比預定還晚了三小時抵達莫斯科,奧塔別克的確在先前就收到了消息,卻還是兩點就到列寧格勒車站等候,畢竟他不想錯失任何可能提早的可能。


    於是四點五十九分,他聽到了來自戀人最聲嘶力竭的呼喊。尤里的腳步咚咚踏在雪地上,金髮隨著吹過耳鬢的風揚起,奧塔別克展開雙臂將他抱了個滿懷,「別這樣莽莽撞撞的,受傷怎麼辦?」


    尤里似乎沒有要搭理對方的叮嚀,對他做了一個鬼臉,「你好,莉莉婭‧阿爾京。」


    「我們回學員宿舍吧,我住在那裡,」奧塔別克說,「那是我們曾經一起住過的地方。」


    十年前他們初次相遇的軼聞,就從那四四方方的大通鋪說起。


 


    「教練那邊怎麼辦?」奧塔別克一邊鋪床一邊問。


    「有人幫我撐腰呢,反正只要拿到金牌就沒問題了。」尤里自信地說,甩了甩剛洗漱完的頭髮,伸手要往抽屜裡拿吹風機。


    「我來幫你吧,你自己弄總是傷髮質,」奧塔別克從尤里手中接過電器,「這我就賠不起了。」


    「你才知道,」尤里放心的將頭後仰,任溫熱的風和奧塔別克的手指在他髮間穿梭自如,「感覺……很久沒有這樣了?」


    「大概有幾個禮拜吧,看你的髮尾都有分岔了,」奧塔別克捏著尤里的髮絲品頭論足道,「等等我幫你上點保養霜。」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啊,尤里嚷嚷著,在快要全乾時奧塔別克小心地把白色的髮霜擦在每一根頭髮上,和著熱風飄散出茶花的清香,「……我喜歡茶花味的。」


    「茶花味很好,不會太濃郁,」奧塔別克笑著說,「我也挺喜歡的。」


    語落,吹頭髮的工程也告一段落,他提起尤里閃著金色的幾綹髮絲,在上頭落下親吻。


    「──我要退役了。」


    宛若聽到了既定劇本裡的台詞,尤里轉過身擁抱他。


    「……謝謝你,辛苦了。」以勁敵的身分、以故知的身分、以戀人的身分,這是他能夠由衷道出,最純粹的餞辭。


 


    「自由滑還是短節目?」尤里驀地指著衣架上掛的湛色暗紋西裝問,「別以為我看不出來,親愛的。話說這件品味真好啊,哪位設計師?」


    「自由滑,」奧塔別克據實以告,「至於總體設計,是我。」


    「我沒聽錯吧!你科班出身的嗎……」尤里收縮的瞳仁表達他的驚訝,「原來你還瞞著我這事,看來我不知道的事真不少。」


    「以你為靈感就能做出很美的成品,五年前也是,」奧塔別克淡然道,翻過身把電燈的電源關上,四周皆有以前雅科夫耗了許多耐心布置的夜光擺飾和壁貼,亮起微微的青藍色螢光,「以前你最喜歡雪人了,都要睡在雪人旁邊,其他孩子都不敢跟你搶。」


    堆雪人,他和爸媽、爺爺共同的美滿回憶,又豈能說讓就讓呢?


    「我的東西誰也搶不走,你也是,」尤里說,「就算是時間也不能帶走你,奧塔。」


    「小時候的你很不喜歡參加Banquet,每次出席都是臭臉,」奧塔別克話鋒一轉,「但你身上那件藍色背心很襯你,只要你笑起來一定會更好看。」


    尤里記得,記得那件爺爺為他挑選的禮物,祝賀他第一次在青少年組大獲全勝。穿上那件背心就代表著普利賽提家,更代表著整個俄羅斯,那是榮耀。


    「我知道我可能在那年大獎賽遇到你,就想做點什麼來表示我的心意。後來我就把腦筋動到自由滑的表演服身上,那原本是紅色,我臨時說要換成藍色。」


    「教練沒生氣?」


    「倒也不是,生氣歸生氣,他看到我的定裝照還挺滿意的,在總決賽前的分站賽也恰恰證實了這個顏色就是我的顏色。」


    「這次也是,因為我?」


    「為了感謝你,」支持我的決定、伴我身邊、從潮陰之地拯救我,「──為我所做的一切。」


    「那麼,我很期待。」尤里不再多言,鑽入奧塔別克的懷裡,與他共享最安靜的闊別。


    隔天一早尤里便發車回了聖彼得堡,與其接收雅科夫的責備,他選擇先聯絡莉莉婭,「女士,我做好決定了,可以請您參考看看嗎?嗯,一定不讓您失望的,我用靈魂保證。」


 


    競爭的氣息自會場裡源源不絕地翻湧而上,此刻起,冰場即戰場,冰刀即干戈,而每位參賽者都是堅忍不拔的戰士。


    「勇利──不管幾次都還是很可怕啊……」南健次郎摟著勇利的手臂,身子瑟瑟發抖,「請一定、一定看著我喔!」


    「你已經是獨當一面的選手了,我會好好在這裡欣賞你的演出的,」勇利拍了拍他的肩,「從自由滑緊起直追,這可真像當年的我……維克托?尤里奧呢?」


    「莉莉婭還在幫他調整服裝,我先過來待命,」維克托說,「等等可能有大驚喜喔,勇利得要好好期待才行。」


    「大驚喜……嗎?」別是你捅出來的簍子就好,勇利想。


    南健次郎以短曲成績加上長曲成績267.08分暫列第二,接下來是奧塔別克‧阿爾京的自由滑演出──《韋瓦第:冬,第二樂章》


    聽聞大會的廣播,在場曾對此曲有所接觸的人無不瞪大了雙眼,韋瓦第的四季組曲聞名遐邇,而冬之第二樂章是柔和的廣板,有別於第一樂章的急湊和第三樂章的冷峻,相較起來更為溫暖細膩了些。曾有十四行詩為這個樂章註解:〈Passar al foco i di quieti e contenti,Mentre lapioggia fuor bagna ben cento〉意即滂沱大雨的日子裡,燒著火柴的暖爐旁,我們度過靜謐而美好的時光。


    這樣的曲目將屬於以往磅礡勇猛的英雄。


    奧塔別克以一組3T+3S聯合跳躍作為開頭,配合樂曲的長音滑出大一字,在預備區的尤里靜下心,凝望他的最後一役。他彷彿真能望見火爐旁的溫好的伏特加和啜飲著烈酒的他們,時光巨流於此刻奢侈地停下了,昏黃的燈芯旁,兩人相依偎。


    「……奧塔別克、奧塔別克…」他的喃念隨著最後一組阿克賽爾三周跳而消弱無聲。


    藍色的亮片像是五顏六色的彩鑽在他的英雄身上點綴著,今晚的主角無疑只能是他,他像是吹響號角、預備班師回朝的將領,他的座騎在身下嘶鳴著。金黃色的落日以橙色的光輝加冕他一路上的血汗……。


    完結,歡聲雷動,尤里卻覺得自己什麼也聽不清了。


    莉莉婭把雙手搭在他肩上,「你也要回應他,就像以前的每一次,認真的回應他知道嗎?不只修練自己,更要將自己置於最深層的秘境裡、」


    「──那裡結合了人類對藝術的認知,得以昇華為神的境界,這可是我的導師教給我的,女士。」


    『下一位,讓我們歡迎俄羅斯選手:尤里‧普利賽提。帶來《貝多芬:第四號交響曲》』


    奧塔別克向四面八方鄭重行禮之後下場,對著滑向場中央的尤里豎起拇指,當他的戀人褪下外套的剎那,他不可置否地喟嘆出聲。


    亮紅色的閃布鑲邊,黑紗上的施華洛世奇水晶襯托他富有骨感的背脊線,流蘇狀的紅寶石鍊條掛在他胸前和腰間,隨滑行而起的風翩翩搖擺。


    那是尤里、他的尤里、他的繆思。


    第四號交響曲是貝多芬九首交響曲裡較為低調的一曲,別稱《浪漫》,前有《英雄》、後有《命運》等名作而容易被忽略。


    不過這也是尤里從百首莉莉婭揀選的名曲集裡選中這首的緣由。


    在你尊貴高尚的名份之後,在上天命定的軌跡之前,請你收下我為你保留的浪漫與愛,我吟唱的調子不是終結的喪鐘,而是專為你譜寫的凱歌。


    ──歡迎回家,英雄。


    那塊石碑上究竟刻著哪一首情詩或哪一種文字已經沒有誰能夠辨明,當你抹去上頭的青苔或蔓生的紫藤,那會是一面老舊的盾牌,而兩行較深、似有水漬沾染過的,人們無從定奪他的價值與來由,於是他們相信那是英雄為妖精流下的熱淚,並賦予他一個綠原上流傳的名,喚作「巴特勒尼勒布蘇」。




FIN. Happy Birthday For Yuri‧Plisetsky, My Dear deay boy & his partner.

►一些註解
維克托的機智問答測驗來自於印度電影《You Won't Get To Life Twice》的橋段,我想也正好呼應You only live once這個主題。
莉莉婭:不只修練自己......那段是貝多芬的名言"Don't only practice your art, but force your way into its secrets, for it and knowledge can raise men to the divine." 也是為何尤里稱之為導師的原因。

►後記(之類的?)

這麼晚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在,我是花明。
很開心完結了一篇我最喜歡的小情人的文,尤里小寶貝生日快樂!!
從構思到寫完約莫花了一周時間,也很感謝在噗浪上追文的各位,感激之情無法言表。
這也是我第一次發這麼多字的篇章,也希望大家不要看到煩了QQ 從好久以前就好喜歡他們,想給他們最好的,當然他們也值得全世界的好。使用原作線五年後的時間軸也是為了體現更成熟的去戀愛的他們,所以跟我之前寫過有關奧塔退役的文章風格不太相同。
巴特勒尼勒布蘇的構想來自於席慕蓉老師的詩詞,蒙古語裡巴特勒是英雄,尼勒布蘇則是淚水,兩者的合併。(至於為什麼選蒙古語這可能要問上國文課時突然腦洞清奇的我)

啊,不忘打個小廣告,這篇會收在4月YOI only的新刊《純情革命二重奏》裡,還有其他短篇,總之未公開部份無論發布了多少我都會維持在50%左右。

那麼,希望能讓你感受到我的愛,感謝看到這裡的你&下次見!

[YOI/奧尤] Felinophobia

甜牙齒與貓舌頭:

Felinophobia(恐貓症)


ユーリ!!! on ICE 奧塔別克 x 尤里


奧塔別克怕貓。
尤里想幫助他排除恐懼,否則他可能無法和他的男友同居。





本來只是想寫怕貓的奧塔被兩隻貓(?)玩弄的故事,怎會越寫越嚴肅…
不管怎樣,YURIO小天使生日快樂!!!!





    1.



  奧塔別克怕貓。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時,尤里記得自己放肆地嘲笑了對方。


  那是他們成為朋友後的第一個世錦賽,在剛進入晚餐時段的餐廳門口,一隻野貓愉快地繞著奧塔別克的褲管打轉,親暱舉動卻讓奧塔別克僵直了身體,尤里則為對方的反應感到新奇又愉悅,誇張的笑聲在人群中絲毫不能被掩蓋。


  奧塔別克沒有為此生氣,他只是緊張地解釋:抱歉,我怕貓。


  害怕動物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被取笑的事,尤里也一點都不想拿這種不重要的小缺點開朋友玩笑,因此也就沒怎麼在意過,但還是為此留了點心眼,每次視訊盡量不讓自己的貓入鏡、相約出遊時也忍耐著不去摸巷子內的小貓而已。


  但現在,尤里真想詛咒從沒仔細考慮過這件事的自己——上週他邀請奧塔別克到家裡作客,鏡頭對面猶豫了一會兒才答應,而他完全沒細想對方的躊躇是為了什麼,直到剛才——尤里發現家裡的貓糧快要被他毛茸茸的室友消耗殆盡。


  他有一位怕貓的朋友馬上要來家裡作客,但不巧的是,他自己就養了一隻貓。


 


  尤里想過把貓暫時送去別的地方,然而,老家莫斯科太遠、米拉剛交了新男友不太方便、雅科夫肯定不會同意替他餵貓、豬排蓋飯會是個好選擇,但他不想向維克多低頭……算來算去,似乎只有波波維奇最為適合。


  但當他到冰場向波波維奇說明整件事,這個老好人卻拒絕提供協助。


  「只是兩個晚上!奧爾,你又不是沒幫我照顧過牠。」通常只要比賽分組沒有撞在一起,總是波波維奇在幫助他。


  「我很抱歉,尤里,但是娜塔莉婭——就是我最近認識的那個女孩——她對貓過敏。」


  波波維奇也很遺憾,但他們又能怎麼辦呢?畢竟,這可比奧塔別克的情況嚴重得多,至少來自哈薩克的青年不會因為一點貓毛就進醫院。


  但如果連波波維奇都幫不了忙——尤里對天發誓,他不想要因為拜託勝生勇利而不得不對維克多低聲下氣(儘管他從沒跟那傢伙低聲下氣過)——那麼就只能請他的朋友委屈點……噢,還有他的貓,尤其是他的貓。


  左思右想卻再沒有辦法可以嘗試,尤里果斷決定在訓練結束後去買個貓籠,並且不抱希望地祈禱他毛茸茸的夥伴願意屈就兩個晚上。


 


      -


 


  「——所以你就把牠關進籠子裡?」奧塔別克甫進入屋內就看見巨大的貓籠,尤里的喜馬拉雅貓就在其中,顯然不能適應環境,正抓著籠子嘶聲抗議,那副既生氣又可憐的模樣這讓遠道而來的英雄燃起一股深深地罪惡感。


  「你從沒讓牠待在籠子裡過,這樣對牠似乎不太公平?」


  自己這份迫於無奈的好意遭到好友質疑,尤里暴躁地駁斥,「嘿!不然你要負責抱著牠嗎?怕貓的阿爾京先生?」為了展現他的怒氣,他甚至將對方的行李直接甩在地毯上,反正不能摔的都在主人手裡呢。


  面對突然變成刺蝟的尤里,奧塔別克也不惱,只是溫聲給出另一個建議,「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這真的對牠不太公平……而且牠現在這麼激動的樣子反而更讓我害怕。你完全可以讓牠留在你的房間就好。」


  「……容我提醒你,貝卡,」尤里乾巴巴地回應,「我只有一個房間,你晚上可是要跟我一起睡的。」


  奧塔別克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話未出口立即遭受屋主白眼,「你想都別想!奧塔別克,我不會讓我的朋友睡沙發!」


  「我是說,晚上你可以把你的貓趕回客廳,尤里。」


  對於好友的建議,尤里只覺得荒唐,毫不吝嗇把自己的疑惑連同冰箱內僅存的克瓦斯一起扔給他的客人,「你確定你不會害怕?」


  「……只要牠不跳到我身上。」奧塔別克接過飲料,用一個勉強的微笑保證。


 


  於是尤里將他的貓從貓籠裡解放出來。白天,他讓牠待在自己房間裡,就和過去的每個週末一樣,唯一不同於平常的是他整天都將房門鎖著,為了不讓小傢伙有機會跑出來;到晚上等奧塔別克進了浴室,他再將這頑皮的室友抱到客廳,抓緊時間替牠整理一切,隔天早上尤里則趁好友洗漱時餵牠吃完早餐再抱進房裏隔離。


  只是短短一個週末的時間,這名毛茸茸的原房客沒有表現任何不滿。而奧塔別克也像他保證的那樣,只要貓不跳到他身上,保持一定距離(事實上他們根本不曾待在同個房間裡過)就相安無事,假期最後,要離開前他甚至還特地來到房間門口,遠遠地朝牠道再見。


  還真是家教良好的國民英雄!在送奧塔別克去機場這一路上,尤里沒忘記拿那聲『再見』來損他。


  有過這次經驗,尤里知道他的朋友雖然怕貓,但並不是完全不能容忍和貓處在同一個空間裡那種歇斯底里的懼怕(比如他們隊上有個女選手就完全不敢靠近有蜘蛛出現過的更衣室)也就不再那麼顧慮,只要聽說奧塔別克要到聖彼得堡,就絕對會邀請對方到自己公寓住下。


  而奧塔別克很少拒絕他的盛情。


  隨著哈薩克青年到訪尤里公寓的次數變多,尤里的貓除了剛開始時遭受過幾次隔離政策,這隻聰明的動物也用行動證明自己毋須被害怕,不需要刻意關進房間,每當這名異國客人到訪牠便會主動窩在貓砂盆裡減少存在感,令客人安心。


  漸漸地,奧塔別克習慣了和尤里的貓面對面,偶爾甚至會幫忙注意貓糧是不是空了。但當然,肯定還是尤里負責處理,他可不敢太靠近貓!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像是要回應奧塔別克的禮貌似的,這隻喜馬拉雅貓會趁著主人洗澡時靠近奧塔別克,在維持著約兩公尺的友好距離無聲陪伴著在牠眼裏短暫孤獨的人類。雖然剛開始牠這麼做免不了讓奧塔別克驚嚇不已,但在他們發現牠並沒有打算太靠近之後,奧塔別克也慢慢學會忍受這個距離。


 


  「你現在看上去實在不像是會怕貓的樣子。」許久以後某次奧塔別克來訪,尤里看著沙發兩端相敬如賓的一人一貓,打趣著說。


  畢竟兩週前,他才在加拿大再次親眼目睹哈薩克英雄又一次被貓嚇到的樣子——那時這人與貓的距離就和他現在與自己的貓所處的距離差不多。


  被評論的青年從筆電裡抬頭,面露微笑,這次不再只是勉強撐起嘴角,「我當然怕,但我能忍受牠,也許因為牠是尤里的貓?」


  「噢,是這樣嗎?」對於這樣的回答,貓的主人顯然很得意,「那麼你想要摸摸牠嗎,貝卡?」


  「——呃,」奧塔別克頓時變了臉色。


  看見好友艱難的表情,尤里也突然尷尬起來,他本意並不是要使對方難堪,「抱歉,我是說……呃,我在想你可以試試,但是當然,或許你還沒有辦法……啊啊啊你就當我沒——」


  「尤里,」他尷尬的樣子倒是逗樂了奧塔別克,只見他重新拾起笑容,真摯地朝尤里提出建議,「沒關係,我能理解。但很遺憾我目前還不敢碰牠,你能代替我摸摸牠的耳朵嗎?」


  而面對如此紳士的意見,尤里當然沒有接受以外的選項,「當然沒有問題,我還可以幫你撓牠的下巴!別忘了,牠本來就是我的貓!」


 


 


    2.


  尤里最近多了個新煩惱。關於他的寵物,以及他的男朋友。


  是的,男朋友。他和奧塔別克之間的關係升級了,那個總是充滿驚喜的哈薩克大男孩現在是他的男朋友了!


  然而,經過這麼多年,奧塔別克和他都已經從勾肩搭背進階到親吻摟抱甚至更多,卻仍舊和他的貓沒一點進展,永遠只維持著那一張沙發的距離。這讓尤里覺得有些不妥。


  他還沒跟奧塔別克討論過,但尤里相信奧塔別克肯定和他想的一樣:他們總有一天要一起生活的。


  因此,雖說兩人現在分別居住於聖彼得堡和阿拉木圖可謂聚少離多,哈薩克英雄一年間能夠出現在他公寓的次數屈指可數,以致於這些問題並不明顯——畢竟他自己黏在男友身上的時間都嫌不夠了,哪裡還有能讓那毛茸茸的胖傢伙擠進來的餘地?——但萬一,奧塔別克和他的貓一直只能保持這種虛假的君子之交,等到未來他們終於要同居了,這一人一貓的尷尬距離絕對會讓他們非常困擾。


  畢竟要每天和最害怕的生物一起生活,這一張沙發的距離不可能永遠這麼維持下去。


 


  他上網搜尋了「如何變得不再怕貓」,發現原來不只奧塔別克有這個困擾,很多人都害怕貓,有些是因為他們對貓有錯誤的理解或想像,但奧塔別克並非如此。


  阿拉木圖、阿斯塔納等城市裡有不少流浪貓,根據奧塔別克的敘述,小時候他曾經被一大群流浪貓圍著,讓年幼的小阿爾京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為數眾多的流浪貓和形單影隻的小男孩,即使是愛貓的尤里也多少能夠想像到那種恐懼。


  然而,那個溫柔木訥的男孩當下除了害怕,竟還笨得以為自己會傷害到這群可憐的小動物,於是傻傻地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感冒。奧塔別克說到這裡時,壞脾氣的妖精還忿忿地罵了那個傻男孩,『你小時候真不是普通的笨!』他完全能夠想像出男孩無助的模樣。


  顯然奧塔別克是因為過去的體驗而產生恐懼的。不需要 google 告訴他,尤里也知道要讓他的男友消弭恐懼有多困難;即使這些年下來,奧塔別克已經習慣和他的貓保持禮貌的距離而不是嚇得發抖,但這依舊不是件容易的事。


  儘管有些困難,他仍必須試著讓他的男友適應他的貓,畢竟,未來牠即將成為「他們」的貓。


 


     -


 


  尤里抱著他目前唯一的室友站在未來可能加入他們的男人面前,他發誓,他能看見對方身上的雞皮疙瘩正爭先恐後地衝出來向他打招呼!這和奧塔別克故作冷靜的表情簡直是兩個極端。


  既然害怕就別裝沒事啊!尤里忍不住在心裡翻白眼,「別擔心,貝卡,我們現在只需要你習慣這個距離,」他的男友依舊很怕貓,只在幾年間逐漸能夠和尤里的貓待在一個空間裡,然而尤里總認為這個特例不過是奧塔別克愛屋及烏才勉強忍耐,卻並不是真正適應,「你看,你還是害怕和貓近距離接觸。所以我們慢慢來,先從拉近距離開始好嗎?我會抓好牠,你只需要冷靜下來,然後試著放鬆自己。」


  背冒冷汗的英雄苦笑著問,「為什麼我需要接受這個?」他現在只希望能夠逃離沙發,即使這意味著暫時要逃離他心愛的妖精也無所謂。


  「你知道,害怕並不是件可恥的事。但如果你不能面對你的恐懼,你就沒有資格害怕!」戰士普利謝茨基充滿感情地演說。


  懷裡的貓也在同時出聲附和,這聲音讓奧塔別克縮了縮脖子。


  「你這是在抄襲我嗎?我應該去申請個律師嗎?」孤軍奮戰的英雄盡可能讓自己的幽默感留在原地,卻還是忍不住逃避,「所以到底為什麼我需要和牠這麼近?我是說——我們能在沙發上和平共處不是就很好?」


  尤里邊摸著貓的背脊邊退後一步,和怕貓的男人拉出新的距離,「好吧,也許是我一口氣把距離拉得太近,換成這樣如何?先說好我不會再退後了!再退就是原來的距離,總之你得試著讓自己冷靜,貝卡。」


  現場唯一毛茸茸的生物打了個呼嚕,尤里當作牠同意。


  奧塔別克還在忍耐著不尖叫,「我知道你想幫助我,尤里,但我看不出這有什麼必要——」


  「嘿,聽著!」尤里粗聲打斷他的男友,「這當然有必要!除非你不想跟牠一起生活?」


  「……噢,尤里,」奧塔別克很快聽懂他的男友,他艱難地抓起抱枕,彷彿它能成為自己的盾,但聲音卻變得柔軟,「我確實需要學會跟牠相處,是嗎?」


  「……當然,因為我不想丟下牠,」尤里垂下眼睛,溫柔地看著他的貓。


  「我猜你不想失去我們任何一個,」奧塔別克又抓過第二個抱枕,現在他有兩道牆可以保護自己了,「聽著,尤里,你得抓好牠,否則我的冷靜隨時有可能再度離家出走。」


 


 


    3.


  消除恐懼並不是件容易的事,過程既狼狽又漫長,但幸好奧塔別克本身就是努力、堅定和勇敢的代名詞,所以他們的「克服恐貓症」計劃推動得很順利。


  尤里對於現在的進度很是滿意,他與他的男友挨著肩膀坐在沙發上,懷裡是他的貓。雖然貓並不是由奧塔別克抱著,但至少他剛才嘗試摸了牠的耳朵。


  除了自己家裡這個毛茸茸的小皇帝,奧塔別克對於其他家養的貓也逐漸能敞開心房,上個週末在派對上也願意讓克里斯的貓聞他的手——要是過去的奧塔別克肯定是不會靠近的!這一點讓尤里很是驕傲。


  雖然因為過去有陰影存在,哈薩克男人對於野貓的恐懼還是比較深,但至少現在當他再遇到路邊的貓已經不會嚇到變成木頭人,而是能冷靜的離開現場。


  雖然不能再看見奧塔別克那失去形象的可憐模樣稍嫌可惜,但對於尤里來說,這個結果才是更好的。


  畢竟你不能每次都等著我來拯救你。俄羅斯冰虎這麼表示。


  你實際上只救過我兩次。哈薩克英雄會這樣反駁。


 


  奧塔別克不會否認自己仍然害怕,但是當他逐漸習慣近距離和貓接觸——他現在已經能接受尤里的貓挨著他的大腿睡覺了,他進步得不算太慢——他知道自己可以克服,恐懼也許不會消失,但他可以學習面對它,讓它被淡化,進而不影響自己的生活。


  是的,他不能讓這份恐懼影響生活。過去他放任恐懼張牙舞爪是因為他不需要和貓一起生活,但未來,他會有一個貓一樣的戀人相伴,以及一隻真正的貓,他們會填滿他的生活。所以他必須學會和貓相處。


  奧塔別克再一次伸手嘗試撫摸喜馬拉雅貓的耳朵,並沿著牠的背輕輕順毛。最近當他做這個動作,已經不會因為顫抖而讓牠感到不悅了。負責抓著貓的尤里眯起眼睛看著他的動作,滿意地點頭。


  「你覺得下次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嘗試讓你抱著牠了?」尤里翡翠般的眸子裡倒映著奧塔別克不再顫抖的手,平穩但小心翼翼的撫摸讓他只是看著也能感受到一陣舒適。他相信他的貓肯定也很享受男人溫柔的撫觸。


  畢竟他自己也很享受。


  「暫時還是等等,好嗎?」奧塔別克有點緊張,這次卻不單純是因為害怕,「我得讓牠也適應我才行。」


  「噢,好吧,貝卡,」尤里忍不住嘲笑,「就讓我們再等等。但你得知道,我們早就等你等到迫不及待了!」


  別忘了牠也很想成為你的貓,尤里側身在男友的耳邊呢喃。我們的貓。


  奧塔別克轉過來凝視他。嗯,我們的貓,他復述。尤里能從他黑曜石般的溫柔目光裡捕捉到自己的影子,以及他的貓,他們的貓。他知道奧塔別克的恐懼不是因為想像,因此這整個適應的過程更是不能被強迫的,就如同他們倆人的關係也是循序漸進,所以他不會逼奧塔別克,而且曉得對方也正在努力,這個誠實的英雄會努力實現他答應過尤里的每件事,包括適應他們的貓,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急躁毀了這份努力。


  他多希望能看見他的男友和他們的貓抱在一起的畫面,但是他願意等。就如同對方也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來到自己身邊,也如同他們花了很多時間學習磨合。


  他的貓在他腿上翻了個身,發出輕巧且滿意的叫聲。尤里看著牠,發覺這傢伙似乎並不怎麼著急,於是同意奧塔別克的提議。


  他們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而他知道奧塔別克會做到的。


 


    FIN.



【授權翻譯】仍與你共舞\i'd still dance with you (文轉圖版)

松大蘿:

i'd still dance with you by hawberries


※原文連結


※授權連結


分八篇,圖糊了的話我把相簿連結放在評論裡。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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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翻譯按此

【奥尤】零光片羽(上)

-落殞-:

终于如愿带崽了【。


非ABO设定,假定科学技术可以实现精子和精子结合;可以为男性植入人造子宫使男子受孕;还可以直接在人工模拟的环境下孕育一个婴儿,然而这种的成功率偏低并且可能有一定几率会出现发育问题。


建议配合前篇食用,前篇戳这里→ \(^♡^)/


私设巨多,有部分维勇剧情,注意避雷。


—————————————




  奥塔别克想,初见尤里·普利赛提的时候,除了感叹他眼中的徐徐生辉,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未来有这样的一天,这个骄傲耀眼的人儿会这么笨手笨脚地抱着和自己共同的孩子,手忙脚乱地哄着。


  “啊啊啊!奥塔!你还愣着干什么!泡奶粉啊!!”


  被奥塔别克注视着的新手爸爸尤里抱着哭闹的孩子,抬脚把奥塔别克踹得一个踉跄。后者,新手爸爸二号奥塔别克被踹了一脚之后也不恼,领命去给孩子泡奶粉……然后光是研究奶粉和水的比例就已经花掉了十分钟。


  “你准备饿死你儿子吗!!”


  “……尤里,育儿书上说要在手背上试一下温度,但我觉得我的感觉大概不太对。”奥塔别克有些苦恼地拿着奶瓶,他觉得这个温度没问题,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有问题的。


  尤里听完,皱着眉空出一只手伸了过去……


  “卧槽好烫!”


  “……对不起我皮太厚感觉不太出来。”


  今天的小列夫·普利赛提还平安活着,真是太不容易了。




  奥塔别克后来回想起这最开始的几个月,觉得与其感叹自己和尤里居然真的能把这个小家伙平安带大,不如说是这个小家伙实在命大。


  奥塔别克记得他们当时虽然都为了这个小成员的到来协调了彼此的工作时间,尽最大可能确保了至少会有个人在家照顾孩子,但是由于两人都是新手很多事情都不懂,所以还多请了一个保姆帮忙。


  请来的保姆阿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所以对照顾孩子非常有经验,为人有十分亲和,她会跟他和尤里讲很多注意事项和小技巧,讲各种各样的育儿方法的利和弊。奥塔别克非常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他经常能看到尤里抱着小列夫坐在保姆阿姨身边,从学习如何抱孩子开始,到日常各种琐事,事无巨细,非常认真地学着。


  有一天傍晚下班回家——因为孩子的到来他们开始学会进出门都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孩子——尤里并没有觉察到他回来。奥塔别克走到客厅里时,正看见他抱着孩子站在窗边,嘴里哼着摇篮曲,曲子哼得断断续续不成调,更像是其实还没有完全学会这首歌。奥塔别克估计尤里自己也被自己这样的笨拙逗笑了——谁会想过这个从年轻是就一直是最优秀的花滑选手,成年多年之后,竟然连首摇篮曲都学不好——奥塔别克看见他笑了,他单手抱着孩子,一手戳了戳小婴儿肥嘟嘟的脸颊,自言自语道,“啊你别嫌弃我啊,这个摇篮曲的歌词实在是太弱智了,不如我给你哼我以前比赛的曲子吧?”


  夕阳斜照进屋里,暖黄色的阳光照在他们父子身上,映入奥塔别克眼里,仿佛连温暖也传递了过来。


  奥塔别克想都不想就摸出手机,点开相机拍了张照。


  他想,他大概能够理解为什么当年维克托和胜生勇利有了个小女儿之后,整个SNS上都是晒幸福的照片了——幸福感如此满溢,仿佛不做点什么把这种喜悦传达出去,他能把自己溺死在这种心情里。


  拍照的声音惊动了尤里,他转过头来,就看见奥塔别克站在玄关边。目光对视时,对方从他笑了笑,然后走上前来,动容地拥住了他们父子两个。


  尤里被他抱得一愣,因为抱着孩子又空不出手回抱他,只好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问道,“这么早回来?”


  “嗯,想家了。”


  “你明明才出去没多久。”尤里嗤笑了一声,随即大长弧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也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了,奥塔别克陪伴了他这么多年,他们历经这么久的等待终于迎来了这个小生命。


  一家三口,他从未想过真的可以跟奥塔别克走到这一步。


  他突然觉得有点鼻酸,像是多年前在赛场上拼尽了全力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表演后那样,喜悦混杂着激动,语言失去了表达的能力,只有氤氲在眼眶里泪花才能真实地表达这种心情。


  他忍不住把头靠在奥塔别克肩上,半晌才吭声,“去做饭,我饿了。”


  奥塔别克捧着他的脸,在他额上亲了一下,说道:“好。”




  结果当天晚上,这两个悄咪咪养了两个月孩子都没通知亲友的,连奥塔别克和尤里他们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不约而同这么低调的状态,因为奥塔别克忍不住把照片发上了SNS而宣告结束。


  otabek-altin:[图片]


  尤里刷SNS看到的时候,奥塔别克那条消息底下的评论早已经炸成一片,他想了想,拿着手机转身拍了奥塔别克坐在床边,拿着奶瓶给小列夫喂奶的场景,也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yuri-plisetsky:有人光是学泡奶粉就学了两个月[图片]


  显然,尤里没想到他这张照片的爆炸度,比起奥塔别克那张把他拍得整个人都拢在阳光里,什么鬼都没看清又没文字说明的照片更加炸裂,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评论以分钟破万的速度暴涨。


  xxx:虽然早就知道尤里和奥塔别克在一起,但是……怎么突然间连孩子都有了??!!


  xxx:…………所以奥塔别克那边拍的是尤里在抱孩子????


  xxx:只有我很在意这孩子是谁生的吗?尤里生的??还是说奥塔别克生的??天啊奥塔别克生孩子真的脑补不能啊害怕?!!可是真的好在意啊!!!


  xxx:等等学了两个月的意思是……孩子已经出生了两个月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


  尤里拿着手机看评论看得非常乐呵,大家的反应这么激烈真的非常有趣。


  然而所谓乐极生悲,正当他倚在奥塔别克身上笑得不能自己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一个来电显示,尤里没注意看就接听了,结果刚把手机拿到耳朵边,久违的雅科夫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尤里!!莉莉娅说你有孩子了?!!为什么你连说都不说一声!!”


  声音听上去十分有精神头,这一声怒吼和当年尤里在他名下学习时一点差别都没有,一点也没有一个即将古稀年纪的样子。


  “哇你别这么大声啊!回头吓哭我家孩子!”


  “是你欠骂!!这么大的事情你瞒到现在!!!奥塔别克那家伙也是,看着那么靠谱怎么也跟着你一起胡闹!!”


  “哪里胡闹了!我们做了五年的人工孕育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那有孩子怎么不说!孩子出生怎么不说!”


  奥塔别克看着靠在他身上的,已经三十三岁了可是依然一点尊老意识都没有的尤里,骂骂咧咧地跟雅科夫互呛,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已经喝饱奶的,眨着和尤里一模一样的碧绿眼睛的小列夫,突然想起曾看过一本书里提到的一句中国的老话:


  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心一暖,空出来的手忍不住搔了搔小列夫的脸,小家伙歪着头看了他一会,伸出小手握住了奥塔别克的手指。


  奥塔别克愣了一下,用胳膊捅了一下尤里,“尤里,你看。”


  “嗯……哇!天啊!他抓着你的手了!!”尤里顿时两眼放光,也不管雅科夫还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嚷嚷了一声“不说了我忙着呢”便挂了电话,凑近奥塔别克他们,跟着伸手指去逗小列夫,小家伙也没辜负爸爸的期望,含着手指看了尤里一会,便伸着沾满了口水的小手也握住了尤里的手指。


  “你居然都是口水然后蹭我手上??”尤里哭笑不得,但还是十分口嫌体正直地又一次摸出手机拍照,传上SNS。


  后来,尤里想起许多年前,他曾嘲笑过维克托有女儿之后SNS完全变成晒娃号,但万万没想到,维克托好歹只是维克托自己一个人在晒,胜生勇利的SNS只会去点个赞什么的,而他和奥塔别克两人,不仅是尤里自己忍不住想晒,连奥塔别克这个不怎么发SNS的都开始固定一天一张照片地晒儿子。


  结果到了深夜,最近在日本长谷津居住的维克托他们一家无视了俄罗斯和日本的时差,一个电话把他们吵了起来。


  尤里一接电话,维克托和胜生勇利的声音便杂乱地传了过来。


  维克托:“都有孩子两个月了才说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胜生勇利:“诶维克托他们那边现在是深夜耶……啊尤里,恭喜你们!”


  维克托:“这就是隐瞒的代价!!”


  胜生勇利:“好了不打扰你们睡觉了,希望没吵醒孩子,维克托你别闹了快把手机给我!”


  维克托:“急什么反正都已经吵起来……”


  “啪!”


  尤里火气超大地拔了电池扔了手机。


  小列夫倒是睡得沉没被吵醒,尤里身边的奥塔别克艰难地睁开眼,搂住摔了手机之后重新缩回他身边的尤里,问道,“怎么了?”


  “维克托那个傻逼睡醒没吃药而已。”




  两天后,尤里不堪大家的电话关怀,把自己和奥塔别克的手机的电池一起拔了,世界顿时一片清净。


  然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又两天后,不仅仅是维克托和胜生勇利从日本飞了过来,连雅科夫和莉莉娅,当年同窗的米拉他们,曾经同场竞技过无数次的那些对手兼友人,都从世界的世界八方飞了过来。


  奥塔别克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嘴上骂骂咧咧却还是折腾着招待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的尤里,低头冲着小列夫笑了笑。


  “好像自从你到来之后,这个家就变得热闹多了。”


  “是啊,”尤里刚好从他身边走过,听到他在自言自语便附和了一句,“托他的福,现在简直是热闹过头了。”


  “这样不好吗?”


  “哼。”


  尤里拿过水壶从厨房走出来,在奥塔别克身边站定了一会,揽过奥塔别克的脖子往他嘴上亲了一下,语义双关地说道,“还不赖。”


  奥塔别克弯着嘴角,笑着看这个明明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却依然活跃得像个小年轻的爱人,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确实不赖。”




——————————————


大概还会有个(下)写写关于小列夫长大些的事,不过那大概是我加完今年最后十六天的班之后回来的事情了_(:з」∠)_


没时间抓虫了,明晚回来再说吧【

【Betrayers】(奥尤) Part 11

一根绿毛:



当哈萨克的军丨机大臣以国王的名义签署下第12份互不侵丨犯合约,久违的和平终于降临在这片大陆上。


 


而对政局兴趣索然的奥塔别克也与皇室定了一项秘丨密协丨议:他的剑仍然为哈萨克所用,但只会在这个国家万一再次受袭时出手援助。一切侵丨略战争他不但不会参与,甚至会与决策者为敌。以及他平日会隐居于北部边境某个与世隔绝的小镇里,除了紧急状况下可以派他的副官来联系他外,任何人不得无端骚扰他或者透漏有关他的位置信息。他也不再会出现于公众视线里,不参与阅丨兵式、会议、宴席以及其他社交场合。


 


哈萨克皇室对这份协议求之不得,当丨权者其实跟敌国一样忌惮他手握的妖精之力。如果他愿意从此不踏入王都一步,在偏远角落里安静度过余生那再好不过。民众那边用秘密任务之类的糊弄过去就行,反正只要和平与繁荣持续得足够久,人们早晚会忘了曾在沙场上征战的将士们。


 


奥塔别克选了个足够安静隐蔽的地方来让尤里完成他的“蜕变”,他们搬进一栋坐落在湖畔的房子里,景色优美又背靠山麓,与另一面的村庄隔绝开来。


 


尤里的魔力基底元素是冰霜,被抽出体外后他选择继续让它们附着在奥塔别克的剑上。克里斯会帮忙完成这一步骤,不过这一次他会带走一部分魔力作为报酬——之后按他自己的话说他会回里海海边混吃等死,他需要一圈冰霜结界来让企图靠近的人冷而知退。


 


“那我们以后还能来拜访你吗?”尤里虽然觉得铸剑师烦得不行,却意外的是个非常可靠的人,所以可能隔一段时间后他还是会想见见他的。


 


“当然可以,那终究是你的魔力并不能伤害到你。”


 


“好的,于是你到底还能活多久?”


 


“尤里……”奥塔别克揉了揉他的头顶示意他注意言辞,往后要生活在人类社会的话,他得稍许学着点不要那么口无遮拦,稍许……


 


好在克里斯并不会介意,他笑着耸了耸肩:“我不确定,但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比你们活得久,禁术也有禁术的极限。哦对了,我是指你们不出意外的话。”


 


末尾那句算是回敬。


 


“很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尤里用很严肃的眼神直视着对方,“有使用说明吗?”


 


他迫不及待想要喝下那瓶药水了。


 


“唔,其实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话虽如此克里斯的说明癖还是带来了长篇大论,“这瓶药水最先起效的是催眠成分,所以喝下去后半个小时内你就会睡着,并且这一觉你会睡上至少24个小时。别担心,我会在你隔壁房间提前准备好收集魔力的术式与装置,直接让它们附着在剑刃上。奥塔别克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很遗憾你不能陪他一起睡,因为可能干扰到收集装置。醒来后你背后的翅膀会消失,爪子与耳朵的形状暂时保留原状,但会渐渐在2周至一个月内变成与人类一样的外观。整个过程你都不会感觉到不适,以及根据你哥哥的先例他一辈子都没有生过病,理论上免疫疾病的属性也并不会离开你。不过大约在第一周快过去的时候你应该会感觉到……哦不不不,这一部分还是不要事先说出来,你自己去体会吧,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妖精狐疑地瞪了克里斯一眼,却没有继续追问。


 


“你们两个,先都休息一下吧。”他对着俩人类说道,“我要独自度过最后一个清醒的夜晚。”


 


………………


 


把第二十三张信纸揉成纸团扔掉,尤里双手交叉在胸前,有点沮丧地靠着窗框。今夜的星空依旧很美,那恒古不变的辉光却让他更焦虑了。无论如何他得跟自己的族群打声招呼,不辞而别有点太过恶劣。


 


真想知道维克托当年的告别信是怎么写的。说起来那封信好像被撕掉了一半来着……


 


看见克里斯沿着露台走过应该是要去湖边,尤里跳下窗框追了上去,却在对方回头后立即后悔了。


 


天呐,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看过维克托给家里写的信?但到这份上岔开话题也很蠢?所以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那次我可没有偷看。”克里斯摇了摇头,在水边的石凳上坐下,“但我记得他写得很快,没几行字。纸张之所以不完整是因为他从胜生勇利的日记本上随便撕下来的。如果你在烦恼怎么跟家里交代的话,我的建议是,越简洁越好,反正我猜他们肯定会气炸到根本看不下去的。”


 


他是对的,尤里记得很清楚当时雅科夫来找他时全身都洋溢着强行忍耐的暴躁。


 


所以末了他只写了一句:对不起我也选择跟人类在一起了,不会再回露西亚。


 


拜托克里斯送出一只用魔力编织的飞鸟送信,尤里像完成了一个大任务般松了口气。林间有几只鸟儿被发着光的“同类”惊飞,发出尖利的鸣叫。


 


听着它们挥动羽翼的声响,尤里也跟着舒展了下翅膀。能摆脱重力束缚进入天空是种伟大的祝福,然而他却要抛弃这一福祉了。


 


“你还有什么想咨询的吗?小尤里。”见对方傻傻地望着静谧的远方,克里斯断定他或多或少有点心事。


 


“没有!你好好看你的风景!”


 


“哦。”


 


两秒钟以后:


 


“其实……我有点害怕。”


 


又过了两秒钟,克里斯发出一阵爆笑。


 


“有什么好笑的啊你给我停下来!”尤里并不觉得自己讲了笑话。


 


“当年你哥哥开口也是这句话。”


 


“……嘁!”


 


“不过,我想你们害怕的点并不一样。”妖精与人类共同的好朋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清了清嗓继续说道,“维克托担心自己的选择会让勇利一直会对他抱有愧疚,那个远东的男孩子十分容易把一切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哪怕那根本算不上过错——他觉得普普通通的自己让一只妖精放弃了一切跟着自己当普普通通的人类,如果最后自己没能让维克托感到快乐的话,他会陷入自我厌恶的泥沼拖都拖不出来的。”


 


“不是的,我……”尤里停顿了一下,“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紧接着的是另一阵狂放的大笑。


 


“喂,你怎么现在才想到要考虑这个问题。”克里斯不停摇着头,“虽然人类在婚礼前夜逃跑的也不在少数,但你能不想学点好文明好传统。”


 


“婚礼是什么?”


 


“唉?你竟然不知道?”


 


于是接下去变成了冗长的科普时间。克里斯把这种“人类追求仪式感的典范”给妖精完完整整介绍了一遍。甚至还有世界各地的婚礼形式差别讲解。


 


“啧,不是一般的麻烦啊。”尤里不解地皱眉,“还要被那么多人看着,不行好羞耻。”


 


——然而如果是跟奥塔别克的话他并不介意走一遭,不过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兴趣折腾。他一直被人瞩目被人包围,却并不喜欢那种热闹。


 


又一阵和煦的夜风吹过,几片落叶被气旋带着在地面上转圈。星光的倒影将湖面点缀地仿佛被嵌满了宝石,空气归于宁静,夜色显露出本该有的模样。


 


就在尤里即将陷入沉思时,克里斯忽然将前一个话题捡了起来。


 


“将近10年前第一眼看到奥塔别克,我就感觉他是那种为人极其冷漠的类型。兴许对谁都还不错,实际上却不喜欢任何人,也不允许自己喜欢任何人。你真的觉得他爱自己的国家与人民吗?既爱又算不上爱,他所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责任。哈萨克的英雄总活在所有人的期待中,而他也习惯于扮演人们理想中的战士,不想让所有爱戴他崇敬他的人失望。”


 


“所以呢?”尤里今天一点也不想思考,他只想直接听结论。


 


 


“所以啊,世界上恐怕没人知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他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只是他自己,不是任何人期望看到的样子;以及不管他以什么理由喜欢你,那都是他自己选择流露的、不为任何人左右的感情。唔,但愿你能听明白。再不济,你大可以相信自己选择伴侣的眼光。”


 


尤里用眼神让低估自己理解力的人类闭嘴,尽管克里斯的确实话让他安心了许多。回头看了眼二楼最右侧,他知道奥塔别克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却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这家伙在室内休息从来都不关灯!因此尤里放弃了溜去他那儿的打算,万一又忽然被按在地上岂不尴尬?


 


不过他决定要逐渐把奥塔别克过于警惕的“恶习”改过来,就在他明天早上结束自己作为妖精的生涯之后。


 


既然英雄已经从战场上退休,就该卸下他的铠甲,彻底安定下来。


 


………………


 


在水边发呆到次日清晨,尤里听见有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不过他没有回头,直到对方站定在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睡醒了?”他仰头对上那如阳光般温和的目光。还好,他看起来格外精神。尤里知道人类该睡多久,他之前总担心对方的超短时间睡眠会引起问题。


 


“早,尤里。”奥塔别克的手指帖上妖精线条精致的颌骨,后者像猫咪一样稍许移动脑袋索取更多抚摸。


 


“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和克里斯说悄悄话。”


 


“难道你在介意我跟他在一起没来陪你?”尤里挑眉,满是故意招惹的口吻。


 


“那倒不至于。”奥塔别克自信地笑了笑,“我从不把毫无胜算的人视为竞争对手。”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刻意清嗓的声音。


 


“咳咳,你们够了啊!”克里斯直接一个闪现术跨过灌木丛来到他们边上,“我好心去镇上买了些刚出炉的面包和新鲜奶茶当早餐,你们就这样对待我?”说着他晃了晃手上的纸袋。


 


尤里耸了耸肩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奥塔别克则补充道:“没有诋毁的意思,你有独特的个人魅力会吸引特定的人。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到底是怎样的人。”


 


“阿尔京阁下,您的国家派您冲锋陷阵而不是当政丨客简直太浪费您的口舌之才了!”克里斯一边揶揄一边把食物分给他们。


 


“嘶!烫!”尤里刚喝了一口就惊呼起来,要不是边上的人立刻给杯子补了个漂浮术,他肯定当场把饮料打翻在地。


 


“抱歉,抱歉!我在纸袋里布置了空气罩保温,没想到那么烫。”


 


“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您当铸剑师才是极大的屈才。”奥塔别克回敬道。


 


“你是想表扬我在魔法上的造诣么。可惜了,魔法协会那种腐朽的地方不适合我,不然混个元老院的位置完全没难度。”


 


“不,我想说你应该开人际交往培训班。”


 


“那你心爱的妖精首当其冲要交学费给我。”


 


“尤里?。”奥塔别克勾住他的脖子弯腰凑到他耳边,“昨天晚上那家伙教了你什么?”


 


“唉……?”


 


尤里一时语塞,什么?竟然毫无防备地被套话了?不行,不能心虚。他和克里斯确实也没谈什么不该谈的。于是说实话应该没问题……吧?


 


“我只是觉得好玩问他觉得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哦,好玩。”


 


忽然被抓着手腕拖进室内客厅里,尤里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你干什么啊!”他忍不住甩开他的手问道。


 


“你有个很难得的优点:根本不会说谎。”奥塔别克转身去把门关上,“所以我一点也不在乎克里斯怎么回答你的,我想听你自己的想法。”


 


卑鄙。尤里有点诧异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对方城府那么深?虽然他不该感到奇怪,毕竟擅用计谋是一个优秀将领的必要技能。


 


然而现在要怎么办?他完全不打算把克里斯跟他说的话重复一遍,百分百会被抓包那不是他自己的观点。他抬眼望向奥塔别克,对方显然并不着急,只不过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等待答案。


 


末了,被逼急的妖精又开始使用“反正就这样了你又奈我何”大法。


 


“好烦!我要能说清我还用去问别人意见?”他背对奥塔别克走向沙发坐下,“反之,你以为我喜欢你什么?你的骁勇、坚毅、谋略、地位、荣誉、仁爱、英俊、温和都不是我需要的东西!好吧,最后两项我需要。但!我就是心甘情愿为了跟你在一起彻底推翻掉原来的生活。”


 


后半段奥塔别克其实没在听,因为注意到了更让他在意的细节。


 


“尤里你为什么疯狂在喝那杯奶茶?”他绕到沙发前看着他手里已经见底的杯子,妖精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渴。


 


“你说呢?”尤里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扔,“那瓶药水超级难闻不混在饮料里我会……”


 


“你……”


 


伸手扶住滚到在沙发上瞬间陷入昏睡的妖精,奥塔别克后悔起自己在不合适的关口过度追问。然而当下也不是合适的自责场合。


 


“抱他到楼上最北面的房间,把你的剑留在隔壁。”克里斯大概又用了闪现术,神出鬼没地现身楼梯口,“还好我没偷懒,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术式、法阵之类的东西。”


 


“好。”奥塔别克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唯有照办,其他的一切都只能等尤里醒来再说了。



【YOI】【奥尤】奥塔别克·阿尔京的如何拒绝尤里·普利谢茨基指南 END

As Time Goes By:

题记:其实就是……五次奥塔别克拒绝了尤里,一次没有【。


《C字头》的后续。一只咖啡馆奥和一只花滑尤的傻白甜同居日常,卧槽真是甜齁死我了。


本设定背景下两个人都已成年。


粗体代替斜体(又)。




1. 不能心软


奥塔别克几乎是惊醒的。


没有声音,没有意外,没有光亮——时间还早,窗外一片漆黑。毫无疑问,是他多年来早起开店的生物钟准时将他从熟睡中叫醒的。他睡得比平时要沉得多,因此才会有种惊醒的感觉。


而让他睡得踏实的原因仍然蜷在旁边一动不动。借着窗外透进的路灯灯光,尤里散在枕头上的金发看起来仿佛是银色的,闭着眼睛,微张着嘴,看上去人畜无害。


奥塔别克侧卧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绕过来的胳膊,坐了起来。


不过他立刻就发现自己白小心了——他甫一起身,尤里就不满地咂了咂嘴,哼哼了两声,同时又把胳膊缠了过去,准确无误地环在了奥塔别克腰上往回拽,后者再次尝试轻轻地掰开尤里的手,没效果——反而让尤里抱得更紧了些。


奥塔别克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头亲吻了一下尤里光洁的前额。


尤里在他的嘴唇离开之时皱起眉头,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再……睡一会……”


“不行,”奥塔别克一边说,一边第三次掰开他的手,同时往旁边闪了一下,让尤里的胳膊扑了个空,“我要去开店了,你接着睡。”


这话完全无法安抚尤里,他在被子里扭了几回,还是没能抱住奥塔别克——最后勉强抓住了他的衣服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闭着眼睛嘟囔道:“……不要去…………”


这简直是,每天重复一次的,人生最大挑战。然而奥塔别克这辈子面临过很多挑战,他只是需要继续坚持原则,不管有多么困难。


“抱歉,尤拉,”他伸手摸了摸尤里的脸,尽可能无视尤里无意识地蹭他手心的样子有多么可爱,“我真的要走了,不然我怎么准备你两小时之后要喝的拿铁啊?”


尤里似乎总算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继续含混地念叨着什么话,松开了手,一卷被子朝另一侧翻了个身。奥塔别克将这种行动视为一种默许,赶紧下床去洗漱。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这样下去,总有一天非迟到不可。特别是有些时候,尤里还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T恤,走进洗手间,从后面呼啦一下抱住他,整个人贴在他赤裸的背脊上,不说话也不动弹,就那么呆一会儿,然后再迷迷糊糊地回去睡觉——那种时候,想要准时去店里,真的太难太难了。


不过他得坚持下去。




2. 态度坚决


尤里觉得自己在飘。


他四肢软若无物,周身热烘烘的,眼前是一团白晃晃的迷雾——如果这就是飘在云端的感觉,倒也真不赖。


对了,这样的感觉刚好可以用在他新一季的短节目里。


印象派的钢琴小品,像流水一样的无机质旋律,轻飘飘的,在钢琴键上滑过去,他的腿也应该抬起来,滑过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抬起的腿,然后把它塞回了被子里去。


他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进黑暗。还是很热,但是眼皮睁不开,喉咙烟熏火燎似地疼着,但是,他还是得赶紧去冰场把刚才那种感觉记下来——


“——不管你想做什么,躺好别动。我来帮你做。”奥塔别克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


“我要去冰场。”他嘶哑地回答。


“你发烧到39度了。”


“所以?”


“所以你要卧床休息——还好今天店里公休,我过一会去找医生。你口渴吗?喝点热水嗓子会舒服一点。”


奥塔别克很少说这么多话——他头昏脑胀地想,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他的男友侧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正在拆一支吸管的包装,再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放在尤里的嘴边。


“喝吧。”


尤里啜了两口,暖融融的水舒缓了他火辣辣的喉咙,他觉得自己好多了。


“我喝了。我现在要去冰场。”


奥塔别克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回过头来看他。


“想都别想。”


“为什么?”


“因为这次你得听我的。”


“——为什么?”


“因为,”奥塔别克叹气,把他挣开的被子掖掖好,“昨天你坚持不听我的,非要穿那件薄外套出门,今天才会这样。”


“我不需要躺在床上,”尤里觉得汗在顺着鬓角往下淌——全身都是汗,真恶心,“我难受死了,别拿被子裹着我。维克托说他以前在莫斯科40度高烧还拿了冠——”


奥塔别克猛然把手盖在他的嘴上——那只大手有一点茧,凉凉的,很舒服——然后俯下身来,凑近尤里的侧脸,呼吸轻轻地打在一旁的耳廓上。


去他妈的维克托,”他低声说,“你给我躺在这里,哪也不能去,直到我说你能下床为止,听到没有,尤拉奇卡?我现在去帮你给教练打电话,号码给我。”


尤里好半天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摸出手机划开屏幕锁递给奥塔别克。


“哇哦,”他看着奥塔别克翻着手机通讯录,晕乎乎地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爆粗的时候特别性感?”


奥塔别克好笑地瞥他一眼,找到了电话号码开始拨号。


“别光在命令我的时候说。”尤里盯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图有没有表达得够明显。


他的男朋友把手机放在耳旁,伸手捏他的脸:“你乖乖养好病,想让我什么时候说都行。”




3. 绕个弯子


起床前或者生病时另当别论——不过尤里只要出现在咖啡店,就是清爽利落的模样,或者说,他的个性根本不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你侬我侬那一套。


好极了,因为奥塔别克也不是那种人。


而且,他爱极了那些不显山露水的、只有他们知晓的细节。譬如现在每天清晨,他已经不再躲在柜台后面低头煮咖啡,而是习惯于用带着笑意的凝视迎接尤里的到来,这样的凝视每次都会让尤里微微涨红了脸,然后转开视线,小声跟他道早安。


不过这天早上不太一样,尤里刚推开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时放松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炸了毛的神情,他正琢磨着到底有什么事惹火了尤里,抬眼便看到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哦。


虽然从未真正打过照面,但奥塔别克(还有他旁边的雷奥)都立刻意识到来人究竟是谁。银发的高个子自带着一种活泼张扬的气质,旁边的黑发亚洲面孔则是戴着眼镜,有点害羞。


尤里一脸别扭地带头朝柜台走了过来,看见奥塔别克的微笑才缓了缓脸色。


“我还是要拿铁——”他话音未落,身后的的银发男人便快活地接口道:“我要美式,只加糖——”


啊,原来这个是你点的


雷奥应着声,然后听到他们的顾客补了一句:“再给我亲爱的勇利一杯只加奶的。谢谢。”


这个名字让奥塔别克也不禁抬起头来,正对上尤里做鬼脸的表情:“是的,我跟这个猪排饭名字念法一样,所以我才叫他猪排饭——”


“尤里奥,你这样没礼貌,爹地很难过——”


“——我不是你儿子!也不叫尤里奥!银发老头!”尤里回头嚷了一句,然后才不情愿地继续跟雷奥和奥塔别克介绍,“这是我跟你们提过的维克托·尼基弗洛夫——”


“你们好!”维克托开开心心地挥了挥手。


“旁边这个是猪排——胜生——勇利。”


“呃……你们好,谢谢你们照顾尤里奥。”亚洲青年腼腆地朝他们欠了个身。还没等尤里再次抗议他的昵称,一直来回扫视着雷奥和奥塔别克的维克托把眼神停留在了奥塔别克身上:


“所以说这就是让尤里奥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


“——谁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了!”


“你们好,”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尤里的状态,奥塔别克都觉得他应该主动打招呼了,“我是奥塔别克·阿尔京,尤里的男朋友。”


这句话炸出了一阵连锁反应——尤里张大了嘴,震惊于他的简单粗暴;维克托一脸仿佛心都要化了的表情,双手捧在胸前喊着“噢~~年轻人啊”;勇利推了推眼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雷奥吃吃地笑了起来。


奥塔别克表现得很专业——他没有再多话,只是倒好了美式咖啡给勇利和维克托,还在他们的咖啡杯顶上放了小片的装饰叶子。


“我恨他们俩,”尤里在那两个人捧着咖啡先去找座位的时候对奥塔别克说,“你干嘛要跟他们客气?要我说,你应该给他们的咖啡里加料。”


“我口碑很好的,”奥塔别克头都没抬地回答他——手上在做一只眯着眼睛的奶泡猫,“而且他们很在乎你。”


“在乎个头。”


“……”


“……那,下次把银发老头咖啡里的糖换成盐吧。”


“……我考虑考虑。”


这话让尤里很满意,他接过咖啡,手指在奥塔别克手上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然后转身加入他的队友们的行列去了。


奥塔别克忍着没告诉他的是,事实上他做的海盐焦糖咖啡也很好喝。




4. 适当卖萌


奥塔别克在摇头,摇得毫无商量余地。


尤里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手上拎着的猫哆嗦了一下。这是只很小的三花猫,大概两个月大,冰场附近的流浪猫生的,但尤里今天发现它被遗弃了,天下着雨,冷飕飕的,它在树丛里一声一声地叫。


……这种情况只要是有点同情心的人看见都会把它抱回家来吧?!


他腹诽着,怀里的猫又哆嗦了一下。奥塔别克似乎也发现这猫冻坏了,语气缓了点儿,说道:“给它洗个澡,明天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然后我可以问问有没有朋友愿意收养——”


“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养?”尤里觉得自己的语调还算冷静。


“因为我工作的缘故,基本没有时间在家里养宠物……”


“那我一个人养!”


“……你也没有时间,尤里。”他的男朋友直指事实,“光说这星期,你就有三次延长训练,而且一延就是几小时。”


“我可以带它冰场去。”


“它本来就是那里的流浪猫,会跑走的,那你现在养不养它都没有区别。”


“那我把它留在家里,教它怎么自己吃饭和用猫砂——”


“问题不在这里。”奥塔别克揉揉眉心。


“那在哪里?你不喜欢猫?”尤里的声音拔高了。


“我喜欢——”


“那还有什么问题!”


“很多事情不是靠喜欢就可以解决的——”


“我以为我们可以!”尤里吼道,吼完气冲冲地抱着猫冲进了浴室。




他放了一盆底的热水,把嗷嗷乱叫的猫小心放进去,小家伙秉持着怕水的天性不断地挠人,尤里不得不一边按着它一边往它身上泼水和打肥皂,还要留意别把它呛死了。


手忙脚乱,但是他仍然想着刚才的争吵。


他跟奥塔别克之间有过不少问题。肯定会有。他一开始以为他最大的难题是告白,但奥塔别克的无心之言解决了这个问题。然而在那之后他所幻想的平顺并未到来,他们之间的日子充满了磕磕绊绊。他们的成长背景、习惯与生活方式都如此迥异,一旦在一起生活就像两棵被移栽进同一个花盆的仙人掌,彼此碰撞,彼此推挤,彼此戳刺。


虽然,在奥塔别克叫他捡起沙发上乱丢的衣服的时候,在他硬拽着奥塔别克吃垃圾食品的时候,在奥塔别克禁止他熬夜看肥皂剧的时候,在他捡回来这只猫奥塔别克却不让他养的时候,他也免不了对这段关系产生怀疑——




浴室门开了又关,然后他感觉到奥塔别克从他后面绕过来蹲下,两手帮他捉住了猫。


我不要跟你讲话。尤里跟自己发誓,他转头去拿毛巾。这时奥塔别克在他旁边,以一种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语气开了口。


“猫咪呼叫尤里·普利谢茨基,”奥塔别克慢吞吞地说,“猫咪呼叫尤里·普利谢茨基,听到请回答。”


尤里猛地转过头来,速度之快差点滑倒在地板上——他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奥塔别克在装成猫讲话?


无视尤里整个人呆掉了的表情,奥塔别克平静地把毛巾接了过来,一面给猫擦干,一面将猫脸转向尤里:


“猫咪呼叫尤里·普利谢茨基,我发现奥塔别克·阿尔京对感情非常谨慎,”他用空着的手捏着猫爪子朝尤里挥了挥,“一旦他决定要付出,就一定会坚持到底,而他仔细考虑过后,仍觉得无法确保自己能成为一个好主人,所以他想为我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家庭。对于这件事,我表示非常理解。”


尤里实在绷不住了,扭过头闷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他忍不住把脑袋埋进奥塔别克肩窝里笑。


他们都是仙人掌,坚硬多刺的外表下是柔软多肉的内在,至少这一点是相同的。




5. 无视诱惑


“来做吧。”


奥塔别克从眼镜片后面抬了一下眼睛。


尤里正半跪在他面前的床铺上,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不行。”他的目光又垂了下去,重新找到自己刚才读到的地方。翻页。


“我觉得——”


“——你刚才说过了,你觉得我戴眼镜很好看,”奥塔别克漫不经心地说,“谢谢。”


“我不是在说这个。”


“无论说什么都不行,过来睡觉吧。”


“我想过来睡你。”


“你可以过来跟我睡。只是睡觉。”


“我觉得你对我没兴趣了。”


奥塔别克又抬眼看了他一下,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不是。过来睡觉。”


“你到底是什么毛病?”尤里换了个坐姿,脚掌不怀好意地沿着奥塔别克的腿一路游移而上,“硬不起来?要不要我帮你——”


“——尤拉,”奥塔别克无奈地把书放在一旁,又摘掉眼镜,抓住那只企图干坏事的脚,“你明天要出远门,飞十几个小时的路去比赛。”


“所以我想今天庆祝一下——”


“比赛都没比你庆祝什么?”


“……那就预先祝愿我夺冠?祝愿来一发?”


“然后你会腰酸背疼,在飞机上诅咒我。”


“我乐意腰酸背疼,我年轻,我再自己睡一晚就好了,你就不能实现一下我的愿望?”尤里冲他嚷嚷。


“但是我不乐意你腰酸背疼,”奥塔别克对他张开双手,“过来。”


尤里瞪着他。


“过来。”奥塔别克重复了一句。


尤里继续瞪着他——奥塔别克不为所动,最终,金发的年轻人屈服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朝奥塔别克身上靠了过去。


“我恨死你了。”


“等你赢了金牌回来,”奥塔别克说,一边用手指轻轻地顺着尤里的头发,“我们再谈这件事。——别有压力,没赢也可以谈。”


“哈。”










+1.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大奖赛决赛——意味着加上前后花在路上的时间,奥塔别克至少会有一个星期见不到尤里。他在咖啡吧台的一角放了一台平板电脑,把声音关掉,在煮咖啡的间隙便通过网络电视看一眼比赛的消息。


雷奥对他这种表现非常满意,还热心地找他在IT产业工作的男友帮忙调试网络什么的。“我发小在热恋!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几率跟彗星掉下来差不多你知道么!我必须得帮他啊光虹!”他朝着电话另一头大喊,奥塔别克懒得理他。


其实看不到也可以,奥塔别克想,距离产生一场漫长的想象,能伸手触及的一切皆化为脑内浮云,甜美却模糊不清。对于他而言,尤里不是报纸体育版头条的大幅新闻照片主角,而是早晨倚在他柜台边等咖啡时打着哈欠的人,晚上一边跟他吐槽一边把自己的腿掰成各种角度的人,偶尔共同的休息日坐在他摩托车后座分一只耳机的人。


当然,尤里在冰上的姿态也是他最喜欢回忆的片段之一,他去过一两次冰场看尤里训练。有他在场的时候,“尤里奥总是更放得开一些,”维克托这么说,“他在总决赛有这种表现,表演分能爆表。”


但奥塔别克对尤里的滑冰的喜爱却无关分数、竞技或比赛结果——尤里本身便已足够令人目不转睛。滑过冰面的年轻人卸去满身防备和天真,以一种犀利的神情准确无误地展现他最擅长的技巧,直直望过来的眼神并不像平时那般带着笑意、嘲讽或是羞赧,反而是一种令人深陷其中的专注。


“你有一双战士的眼睛。”休息的时候奥塔别克对他说。尤里眨眨眼睛,仰脖喝下一大口运动饮料。


“谢了。”他放下水瓶,擦了擦嘴,简短地说。




而现在,相去千万里,关于尤里的一切都是想象。他是否会紧张,有没有发挥好,那双战士的眼睛如何环视整座冰场和对手们——都是想象。




不过这并不妨碍奥塔别克在决赛那天一反常态——时差的缘故,比赛在凌晨一点开始,他熬夜看到最后,看到尤里在强手如林的赛场上挣扎、纠结、奋战,最终分数出来的时候,他得咬住自己的拳头才能忍住别在深夜里大喊大叫吵到邻居。


尽管知道赛后诸事缠身,尤里很可能完全没空看手机,他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恭喜。回来路上小心。


不出他所料,尤里并没有回复。




早起,开店,回家。日复一日。


再过两天,他就能看到尤里了。




晚上11点,奥塔别克泡完澡,疲惫不堪地钻进被子里,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人把门铃按得震天响。


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眼睛下面有黑圈、头发炸成了一窝乱毛、行李箱歪歪斜斜地拖在身后的尤里·普利谢茨基。


“……你没有带钥匙?”奥塔别克愣了一会,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问话竟然是这个。


“在箱子里,背包下面,鬼知道,懒得找啦。”尤里迅速跨进屋来,反手把门关上,行李往旁边一扔,然后从领口里掏出一根长长的丝带——“看。”


亮晶晶的金牌在夜灯下安静地晃动着。


“我跟你发了短信恭喜你,你大概没收到——”奥塔别克说。


“谁跟你说短信的事情了,”尤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快点,履行你的诺言。”


“什么诺言——…………哦。”


奥塔别克挑了挑嘴角。


“你就是为了这种原因提早一个人飞回来?我觉得雅可夫可能会想弄死你——或者把我也一起弄死。”


“管他呢,谁他妈在乎,快点,”尤里一只手推着他的前胸,“你眼前有一个对你很不满意的世界冠军,你只需要,立刻,满足他的所有要求,明白没有?”


“所有要求?”他一边往后退一边问,直到一路半退半走地进了卧室,被尤里一巴掌仰面推倒在床上。


所有要求,”尤里恶狠狠地说,调整了一下位置之后,他把奥塔别克的双手拉起来,然后用金牌丝带把那双手绑在床头栏杆上,打了个结,“不然我下次就跟大部队一起回来。”


“听起来真够吓人的。”奥塔别克抬头看他,然后被尤里一口咬在嘴唇上。




他又一次自熟睡中惊醒。


没有声音,没有意外,没有光亮。完全是生物钟的错。


今天窗外除了路灯,还有很亮的月光。卧室里的一片狼藉在这光线之中看得清清楚楚,尤里的外套和他的T恤丢在地板上,金牌挂在床栏杆一侧,丝带皱皱巴巴的。床头柜上的钟面荧光指针已经指向了他该起床的时间。


他试图翻身——没成功,因为身体另一侧紧巴巴地压着尤里的脑袋和手臂。那只手臂在他挪动的第一下又条件反射般地抱得更紧了些。


“……不要……去…………”


尤里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不过奥塔别克却是清醒地下了个决定——他摸出手机,点开和雷奥的短信界面:


我今天会晚一点上班,麻烦你先开店可以吗?


雷奥几乎是秒回。


卧槽天下红雨了?


奥塔别克正想回复,又一条信息在屏幕上闪了出来。


哦~~~我懂了我懂了我懂了。


再一条。


某人回来了吧~~~~


玩得开心~~~~兄弟替你高兴,你今天不然就别来了~~~


……你适可而止啊。奥塔别克翻了个白眼,回了这么一条,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他回身抱住了尤里,开始他数年以来的第一个回笼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