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相似

有趣的灵魂账号违规

【奥尤】验孕棒和两条杠

铃木少佐:

笑疯了


步拾青麻_C++:



 ----愚人节的小甜饼渣子----




First.




阿尔京先生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已经空荡荡了。被子的半个角被折起,床单皱着,最后的温度对于被子里的他来说像是头发丝一样细微。奥塔别克寻遍床上床下都没有发现他的T恤,只好先穿上一条藏青色的沙滩裤。




当他打开阔叶树旁浴室的门,他看见尤里,他的阿尔京夫人,正穿着那件失踪的T恤。白而纤细的躯干就藏在对他而言宽大的衣服里,歪掉的领口露出细长的颈子和一大片肩上的肌肤。尤里坐在合起盖的马桶上,一条腿蜷在身前,而另一条腿垂下去,手里拿着一根细棒。




“嘿,贝卡,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喜。”尤里挑起一边的眉毛,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我——”




心脏脆弱的奥塔别克甚至不敢呼吸。




“我怀孕了,贝卡。”尤里挥舞着手中有着两条杠的验孕棒。




奥塔别克颤抖着。他现在高兴得不得了,想要把尤里抱起来转圈,可又害怕伤到了幼小的胚胎。他终于在尤里的唇上落下一吻。




“愚人节快乐!贝卡”尤里露出狡诈的笑容,“我才没有怀孕。”




“好吧,真希望什么时候你能给我带来个孩子。”阿尔京先生报以微笑,看起来十分宽容大度。




 




 




Second.




奥塔别克认为尤里能在繁忙的训练中挤出一整天的时间来度过这个愚人节真是不可思议——他已经退役了,每天努力地做着DJ的工作,有时候接上几个花滑的表演,可是尤里则不同,他还没有退役,并且乐观地认为自己可以坚持到三十岁。




可是不管怎么样,尤里还是成功从雅科夫的手中争取到一天的假期,他可不愿意在被窝里度过这来之不易的一天。




 




 




阳光灿烂,刮小风,这个星期六并没有因为是愚人节而展现出什么其他的模样。除了偶尔的几个恶作剧,不论是店员、学生还是匆匆忙忙的外卖小哥都和以往的日子一样。




奥塔别克在街转角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要了两份奶。尤里本来整个人倚在奥塔别克的身上,看见他付好钱,就拉着那只温暖又有点粗糙的手出门,把奥塔别克安置在街边的凳子上。




“今天的咖啡就由我来拿吧。”




奥塔别克怀疑这只向来懒散的小猫有什么阴谋,可他还是甘愿被这甜蜜的小剑戳中心脏。




穿虎纹的身影伏在柜台上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从阴影中端着两杯咖啡显出身影来。




温度正好的咖啡被递到奥塔别克的手里。他尝了尝,咸的,不是毒药。




尤里在阳光中笑得灿烂,然后把自己的那杯咖啡递到奥塔别克面前。




“两份奶三份糖,我们今天可以喝一杯。”




 




 




Third.




尤里常去的服装店上新,奥塔别克被拉去选衣服。




弯得像个圈的阿尔京先生看着手中的带着荧光字母的粉色豹纹连帽衫苦恼着要如何掰正有着正统直男审美的阿尔京夫人的审美,却突然被他心爱的夫人吸引了注意力。




尤里正穿着那件连帽衫,打底衫上露出个很奇怪的外星人脑袋来,他挥舞着手上那一沓衣服,召唤奥塔别克。




奥塔别克虽然爱妻,可心中还是带着一点来自时尚的小委屈,却又不得不顺从本心奔向尤里把守的地狱。




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奥塔别克简直想要自尽。他身上的衣服和尤里的是同款,可单他的裤子估计就是XL的大小,松松垮垮勉强挂在身上。




守候多时的尤里把一副墨镜架在奥塔别克的脸上,垫着脚扒着他的肩膀。




“我已经付好钱了,不要想退掉。”




尤里的鼻尖对着奥塔别克的鼻尖,热气尽数喷在他的脸上。




看见相同墨镜后妻子的绿眼睛,阿尔京先生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Fourth.




当然来自阿尔京先生心底对时尚的向往在数分钟后又一次激起了小脾气。




“我想你可以尝试一些新的风格,尤拉奇卡,”奥塔别克十分严厉。




“……好吧,你穿什么都很好看”。惧内的阿尔京先生明显是个色厉内荏的人,他只是看见自己夫人有些委屈的表情就立即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我还有别的给你的衣服,你一定会喜欢的。”




尤里从纸袋里拿出一件被折叠整齐的风衣,这件衣服来自某个名字被打上马赛克的昂贵的大牌子。




可奥塔别克更喜欢的是日常又方便打理的衣服,他怎么看这衣服都是那位秃子先生的品味。




奥塔别克很快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维克托挑的。”




阿尔京先生正扶着额头,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件他们谁也不会穿的衣服,尤里就从衣服里抖出一张卡片。




“请把衣服交给我的甜心勇利,我会为此付款的。另:愚人节快乐,希望你们喜欢我的礼物。”署名是爱你们的维克托。




卡片的背后贴了两张卡,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式神。奥塔别克和尤里努力辨认也只认出KFC三个大字。




 




 




Fifth.




不走运的阿尔京先生在那之后还陆续经历了掺辣椒的番茄酱、加鸡蛋壳的冰淇淋、假警察的来电以及自称法院的短信等等各式各样的愚人节恶作剧乃至诈骗。




当然,这些阴谋都来自阿尔京夫人尤里。可爱的人玩弄小把戏只会让他显得更可爱,奥塔别克并不认为一些愚人节特产会影响他们间的感情,他甚至觉得自己更加爱这位顽皮的夫人了。




只是奥塔别克唯一的烦恼是尤里始终不肯坦白还有多少个恶作剧等着他。在那一天里,尤里一直不予回答,这使得奥塔别克时时盯紧了头上的铡刀,唯恐一个不注意就幸福地死掉。




奥塔别克的担惊受怕一直持续到晚上终于回到家才结束。他舒服地把自己塞进懒人沙发里,只想要放松一下。




“贝卡——贝卡——你快过来——”阿尔京夫人在浴室里召唤他。




奥塔别克以为尤里是忘带了浴巾之类的东西,于是他先从烘干机里拿出浴巾和尤里的睡衣才再一次进了阔叶树边的那扇门。




出乎奥塔别克意料的是,尤里既没有忘带浴巾也没有忘带睡衣。他已经洗过澡,湿漉漉的金发滴下水,打湿了棉质的T恤,显然那是奥塔别克的衣服。




“贝卡,你自己看——”尤里把手里的小棒棒递到奥塔别克面前“这次可不骗你。”




阿尔京先生头顶的天花板散发着金光,小天使在他的周身盘旋。他只看见红的,两道杠,就上了天堂。




阿尔京先生刚想对他的夫人做一些什么,他刚往前走上一步,就一脚踏空。




 




 




Sixth.




躺在床上的阿尔京先生一抽腿,从梦中醒来。他飞快地穿好那条藏青色的沙滩裤,奔进浴室。




尤里正刷着牙,身上的睡衣是他自己的那套。




“验孕棒呢!尤拉奇卡!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雅科夫给你放假了吗?”尤里只看见奥塔别克宛如智障。




“没有,都没有。我可去你妈的验孕棒,老子今天还要编新节目!”




愚人节快乐,阿尔京先生。




 




--------------




装作还是愚人节的样子


【YOI】【奥尤】奥塔别克·阿尔京的如何拒绝尤里·普利谢茨基指南 END

As Time Goes By:

题记:其实就是……五次奥塔别克拒绝了尤里,一次没有【。


《C字头》的后续。一只咖啡馆奥和一只花滑尤的傻白甜同居日常,卧槽真是甜齁死我了。


本设定背景下两个人都已成年。


粗体代替斜体(又)。




1. 不能心软


奥塔别克几乎是惊醒的。


没有声音,没有意外,没有光亮——时间还早,窗外一片漆黑。毫无疑问,是他多年来早起开店的生物钟准时将他从熟睡中叫醒的。他睡得比平时要沉得多,因此才会有种惊醒的感觉。


而让他睡得踏实的原因仍然蜷在旁边一动不动。借着窗外透进的路灯灯光,尤里散在枕头上的金发看起来仿佛是银色的,闭着眼睛,微张着嘴,看上去人畜无害。


奥塔别克侧卧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绕过来的胳膊,坐了起来。


不过他立刻就发现自己白小心了——他甫一起身,尤里就不满地咂了咂嘴,哼哼了两声,同时又把胳膊缠了过去,准确无误地环在了奥塔别克腰上往回拽,后者再次尝试轻轻地掰开尤里的手,没效果——反而让尤里抱得更紧了些。


奥塔别克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头亲吻了一下尤里光洁的前额。


尤里在他的嘴唇离开之时皱起眉头,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再……睡一会……”


“不行,”奥塔别克一边说,一边第三次掰开他的手,同时往旁边闪了一下,让尤里的胳膊扑了个空,“我要去开店了,你接着睡。”


这话完全无法安抚尤里,他在被子里扭了几回,还是没能抱住奥塔别克——最后勉强抓住了他的衣服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闭着眼睛嘟囔道:“……不要去…………”


这简直是,每天重复一次的,人生最大挑战。然而奥塔别克这辈子面临过很多挑战,他只是需要继续坚持原则,不管有多么困难。


“抱歉,尤拉,”他伸手摸了摸尤里的脸,尽可能无视尤里无意识地蹭他手心的样子有多么可爱,“我真的要走了,不然我怎么准备你两小时之后要喝的拿铁啊?”


尤里似乎总算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继续含混地念叨着什么话,松开了手,一卷被子朝另一侧翻了个身。奥塔别克将这种行动视为一种默许,赶紧下床去洗漱。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这样下去,总有一天非迟到不可。特别是有些时候,尤里还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T恤,走进洗手间,从后面呼啦一下抱住他,整个人贴在他赤裸的背脊上,不说话也不动弹,就那么呆一会儿,然后再迷迷糊糊地回去睡觉——那种时候,想要准时去店里,真的太难太难了。


不过他得坚持下去。




2. 态度坚决


尤里觉得自己在飘。


他四肢软若无物,周身热烘烘的,眼前是一团白晃晃的迷雾——如果这就是飘在云端的感觉,倒也真不赖。


对了,这样的感觉刚好可以用在他新一季的短节目里。


印象派的钢琴小品,像流水一样的无机质旋律,轻飘飘的,在钢琴键上滑过去,他的腿也应该抬起来,滑过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抬起的腿,然后把它塞回了被子里去。


他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进黑暗。还是很热,但是眼皮睁不开,喉咙烟熏火燎似地疼着,但是,他还是得赶紧去冰场把刚才那种感觉记下来——


“——不管你想做什么,躺好别动。我来帮你做。”奥塔别克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


“我要去冰场。”他嘶哑地回答。


“你发烧到39度了。”


“所以?”


“所以你要卧床休息——还好今天店里公休,我过一会去找医生。你口渴吗?喝点热水嗓子会舒服一点。”


奥塔别克很少说这么多话——他头昏脑胀地想,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他的男友侧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正在拆一支吸管的包装,再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放在尤里的嘴边。


“喝吧。”


尤里啜了两口,暖融融的水舒缓了他火辣辣的喉咙,他觉得自己好多了。


“我喝了。我现在要去冰场。”


奥塔别克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回过头来看他。


“想都别想。”


“为什么?”


“因为这次你得听我的。”


“——为什么?”


“因为,”奥塔别克叹气,把他挣开的被子掖掖好,“昨天你坚持不听我的,非要穿那件薄外套出门,今天才会这样。”


“我不需要躺在床上,”尤里觉得汗在顺着鬓角往下淌——全身都是汗,真恶心,“我难受死了,别拿被子裹着我。维克托说他以前在莫斯科40度高烧还拿了冠——”


奥塔别克猛然把手盖在他的嘴上——那只大手有一点茧,凉凉的,很舒服——然后俯下身来,凑近尤里的侧脸,呼吸轻轻地打在一旁的耳廓上。


去他妈的维克托,”他低声说,“你给我躺在这里,哪也不能去,直到我说你能下床为止,听到没有,尤拉奇卡?我现在去帮你给教练打电话,号码给我。”


尤里好半天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摸出手机划开屏幕锁递给奥塔别克。


“哇哦,”他看着奥塔别克翻着手机通讯录,晕乎乎地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爆粗的时候特别性感?”


奥塔别克好笑地瞥他一眼,找到了电话号码开始拨号。


“别光在命令我的时候说。”尤里盯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图有没有表达得够明显。


他的男朋友把手机放在耳旁,伸手捏他的脸:“你乖乖养好病,想让我什么时候说都行。”




3. 绕个弯子


起床前或者生病时另当别论——不过尤里只要出现在咖啡店,就是清爽利落的模样,或者说,他的个性根本不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你侬我侬那一套。


好极了,因为奥塔别克也不是那种人。


而且,他爱极了那些不显山露水的、只有他们知晓的细节。譬如现在每天清晨,他已经不再躲在柜台后面低头煮咖啡,而是习惯于用带着笑意的凝视迎接尤里的到来,这样的凝视每次都会让尤里微微涨红了脸,然后转开视线,小声跟他道早安。


不过这天早上不太一样,尤里刚推开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时放松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炸了毛的神情,他正琢磨着到底有什么事惹火了尤里,抬眼便看到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哦。


虽然从未真正打过照面,但奥塔别克(还有他旁边的雷奥)都立刻意识到来人究竟是谁。银发的高个子自带着一种活泼张扬的气质,旁边的黑发亚洲面孔则是戴着眼镜,有点害羞。


尤里一脸别扭地带头朝柜台走了过来,看见奥塔别克的微笑才缓了缓脸色。


“我还是要拿铁——”他话音未落,身后的的银发男人便快活地接口道:“我要美式,只加糖——”


啊,原来这个是你点的


雷奥应着声,然后听到他们的顾客补了一句:“再给我亲爱的勇利一杯只加奶的。谢谢。”


这个名字让奥塔别克也不禁抬起头来,正对上尤里做鬼脸的表情:“是的,我跟这个猪排饭名字念法一样,所以我才叫他猪排饭——”


“尤里奥,你这样没礼貌,爹地很难过——”


“——我不是你儿子!也不叫尤里奥!银发老头!”尤里回头嚷了一句,然后才不情愿地继续跟雷奥和奥塔别克介绍,“这是我跟你们提过的维克托·尼基弗洛夫——”


“你们好!”维克托开开心心地挥了挥手。


“旁边这个是猪排——胜生——勇利。”


“呃……你们好,谢谢你们照顾尤里奥。”亚洲青年腼腆地朝他们欠了个身。还没等尤里再次抗议他的昵称,一直来回扫视着雷奥和奥塔别克的维克托把眼神停留在了奥塔别克身上:


“所以说这就是让尤里奥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


“——谁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了!”


“你们好,”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尤里的状态,奥塔别克都觉得他应该主动打招呼了,“我是奥塔别克·阿尔京,尤里的男朋友。”


这句话炸出了一阵连锁反应——尤里张大了嘴,震惊于他的简单粗暴;维克托一脸仿佛心都要化了的表情,双手捧在胸前喊着“噢~~年轻人啊”;勇利推了推眼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雷奥吃吃地笑了起来。


奥塔别克表现得很专业——他没有再多话,只是倒好了美式咖啡给勇利和维克托,还在他们的咖啡杯顶上放了小片的装饰叶子。


“我恨他们俩,”尤里在那两个人捧着咖啡先去找座位的时候对奥塔别克说,“你干嘛要跟他们客气?要我说,你应该给他们的咖啡里加料。”


“我口碑很好的,”奥塔别克头都没抬地回答他——手上在做一只眯着眼睛的奶泡猫,“而且他们很在乎你。”


“在乎个头。”


“……”


“……那,下次把银发老头咖啡里的糖换成盐吧。”


“……我考虑考虑。”


这话让尤里很满意,他接过咖啡,手指在奥塔别克手上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然后转身加入他的队友们的行列去了。


奥塔别克忍着没告诉他的是,事实上他做的海盐焦糖咖啡也很好喝。




4. 适当卖萌


奥塔别克在摇头,摇得毫无商量余地。


尤里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手上拎着的猫哆嗦了一下。这是只很小的三花猫,大概两个月大,冰场附近的流浪猫生的,但尤里今天发现它被遗弃了,天下着雨,冷飕飕的,它在树丛里一声一声地叫。


……这种情况只要是有点同情心的人看见都会把它抱回家来吧?!


他腹诽着,怀里的猫又哆嗦了一下。奥塔别克似乎也发现这猫冻坏了,语气缓了点儿,说道:“给它洗个澡,明天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然后我可以问问有没有朋友愿意收养——”


“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养?”尤里觉得自己的语调还算冷静。


“因为我工作的缘故,基本没有时间在家里养宠物……”


“那我一个人养!”


“……你也没有时间,尤里。”他的男朋友直指事实,“光说这星期,你就有三次延长训练,而且一延就是几小时。”


“我可以带它冰场去。”


“它本来就是那里的流浪猫,会跑走的,那你现在养不养它都没有区别。”


“那我把它留在家里,教它怎么自己吃饭和用猫砂——”


“问题不在这里。”奥塔别克揉揉眉心。


“那在哪里?你不喜欢猫?”尤里的声音拔高了。


“我喜欢——”


“那还有什么问题!”


“很多事情不是靠喜欢就可以解决的——”


“我以为我们可以!”尤里吼道,吼完气冲冲地抱着猫冲进了浴室。




他放了一盆底的热水,把嗷嗷乱叫的猫小心放进去,小家伙秉持着怕水的天性不断地挠人,尤里不得不一边按着它一边往它身上泼水和打肥皂,还要留意别把它呛死了。


手忙脚乱,但是他仍然想着刚才的争吵。


他跟奥塔别克之间有过不少问题。肯定会有。他一开始以为他最大的难题是告白,但奥塔别克的无心之言解决了这个问题。然而在那之后他所幻想的平顺并未到来,他们之间的日子充满了磕磕绊绊。他们的成长背景、习惯与生活方式都如此迥异,一旦在一起生活就像两棵被移栽进同一个花盆的仙人掌,彼此碰撞,彼此推挤,彼此戳刺。


虽然,在奥塔别克叫他捡起沙发上乱丢的衣服的时候,在他硬拽着奥塔别克吃垃圾食品的时候,在奥塔别克禁止他熬夜看肥皂剧的时候,在他捡回来这只猫奥塔别克却不让他养的时候,他也免不了对这段关系产生怀疑——




浴室门开了又关,然后他感觉到奥塔别克从他后面绕过来蹲下,两手帮他捉住了猫。


我不要跟你讲话。尤里跟自己发誓,他转头去拿毛巾。这时奥塔别克在他旁边,以一种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语气开了口。


“猫咪呼叫尤里·普利谢茨基,”奥塔别克慢吞吞地说,“猫咪呼叫尤里·普利谢茨基,听到请回答。”


尤里猛地转过头来,速度之快差点滑倒在地板上——他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奥塔别克在装成猫讲话?


无视尤里整个人呆掉了的表情,奥塔别克平静地把毛巾接了过来,一面给猫擦干,一面将猫脸转向尤里:


“猫咪呼叫尤里·普利谢茨基,我发现奥塔别克·阿尔京对感情非常谨慎,”他用空着的手捏着猫爪子朝尤里挥了挥,“一旦他决定要付出,就一定会坚持到底,而他仔细考虑过后,仍觉得无法确保自己能成为一个好主人,所以他想为我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家庭。对于这件事,我表示非常理解。”


尤里实在绷不住了,扭过头闷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他忍不住把脑袋埋进奥塔别克肩窝里笑。


他们都是仙人掌,坚硬多刺的外表下是柔软多肉的内在,至少这一点是相同的。




5. 无视诱惑


“来做吧。”


奥塔别克从眼镜片后面抬了一下眼睛。


尤里正半跪在他面前的床铺上,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不行。”他的目光又垂了下去,重新找到自己刚才读到的地方。翻页。


“我觉得——”


“——你刚才说过了,你觉得我戴眼镜很好看,”奥塔别克漫不经心地说,“谢谢。”


“我不是在说这个。”


“无论说什么都不行,过来睡觉吧。”


“我想过来睡你。”


“你可以过来跟我睡。只是睡觉。”


“我觉得你对我没兴趣了。”


奥塔别克又抬眼看了他一下,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不是。过来睡觉。”


“你到底是什么毛病?”尤里换了个坐姿,脚掌不怀好意地沿着奥塔别克的腿一路游移而上,“硬不起来?要不要我帮你——”


“——尤拉,”奥塔别克无奈地把书放在一旁,又摘掉眼镜,抓住那只企图干坏事的脚,“你明天要出远门,飞十几个小时的路去比赛。”


“所以我想今天庆祝一下——”


“比赛都没比你庆祝什么?”


“……那就预先祝愿我夺冠?祝愿来一发?”


“然后你会腰酸背疼,在飞机上诅咒我。”


“我乐意腰酸背疼,我年轻,我再自己睡一晚就好了,你就不能实现一下我的愿望?”尤里冲他嚷嚷。


“但是我不乐意你腰酸背疼,”奥塔别克对他张开双手,“过来。”


尤里瞪着他。


“过来。”奥塔别克重复了一句。


尤里继续瞪着他——奥塔别克不为所动,最终,金发的年轻人屈服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朝奥塔别克身上靠了过去。


“我恨死你了。”


“等你赢了金牌回来,”奥塔别克说,一边用手指轻轻地顺着尤里的头发,“我们再谈这件事。——别有压力,没赢也可以谈。”


“哈。”










+1.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大奖赛决赛——意味着加上前后花在路上的时间,奥塔别克至少会有一个星期见不到尤里。他在咖啡吧台的一角放了一台平板电脑,把声音关掉,在煮咖啡的间隙便通过网络电视看一眼比赛的消息。


雷奥对他这种表现非常满意,还热心地找他在IT产业工作的男友帮忙调试网络什么的。“我发小在热恋!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几率跟彗星掉下来差不多你知道么!我必须得帮他啊光虹!”他朝着电话另一头大喊,奥塔别克懒得理他。


其实看不到也可以,奥塔别克想,距离产生一场漫长的想象,能伸手触及的一切皆化为脑内浮云,甜美却模糊不清。对于他而言,尤里不是报纸体育版头条的大幅新闻照片主角,而是早晨倚在他柜台边等咖啡时打着哈欠的人,晚上一边跟他吐槽一边把自己的腿掰成各种角度的人,偶尔共同的休息日坐在他摩托车后座分一只耳机的人。


当然,尤里在冰上的姿态也是他最喜欢回忆的片段之一,他去过一两次冰场看尤里训练。有他在场的时候,“尤里奥总是更放得开一些,”维克托这么说,“他在总决赛有这种表现,表演分能爆表。”


但奥塔别克对尤里的滑冰的喜爱却无关分数、竞技或比赛结果——尤里本身便已足够令人目不转睛。滑过冰面的年轻人卸去满身防备和天真,以一种犀利的神情准确无误地展现他最擅长的技巧,直直望过来的眼神并不像平时那般带着笑意、嘲讽或是羞赧,反而是一种令人深陷其中的专注。


“你有一双战士的眼睛。”休息的时候奥塔别克对他说。尤里眨眨眼睛,仰脖喝下一大口运动饮料。


“谢了。”他放下水瓶,擦了擦嘴,简短地说。




而现在,相去千万里,关于尤里的一切都是想象。他是否会紧张,有没有发挥好,那双战士的眼睛如何环视整座冰场和对手们——都是想象。




不过这并不妨碍奥塔别克在决赛那天一反常态——时差的缘故,比赛在凌晨一点开始,他熬夜看到最后,看到尤里在强手如林的赛场上挣扎、纠结、奋战,最终分数出来的时候,他得咬住自己的拳头才能忍住别在深夜里大喊大叫吵到邻居。


尽管知道赛后诸事缠身,尤里很可能完全没空看手机,他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恭喜。回来路上小心。


不出他所料,尤里并没有回复。




早起,开店,回家。日复一日。


再过两天,他就能看到尤里了。




晚上11点,奥塔别克泡完澡,疲惫不堪地钻进被子里,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人把门铃按得震天响。


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眼睛下面有黑圈、头发炸成了一窝乱毛、行李箱歪歪斜斜地拖在身后的尤里·普利谢茨基。


“……你没有带钥匙?”奥塔别克愣了一会,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问话竟然是这个。


“在箱子里,背包下面,鬼知道,懒得找啦。”尤里迅速跨进屋来,反手把门关上,行李往旁边一扔,然后从领口里掏出一根长长的丝带——“看。”


亮晶晶的金牌在夜灯下安静地晃动着。


“我跟你发了短信恭喜你,你大概没收到——”奥塔别克说。


“谁跟你说短信的事情了,”尤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快点,履行你的诺言。”


“什么诺言——…………哦。”


奥塔别克挑了挑嘴角。


“你就是为了这种原因提早一个人飞回来?我觉得雅可夫可能会想弄死你——或者把我也一起弄死。”


“管他呢,谁他妈在乎,快点,”尤里一只手推着他的前胸,“你眼前有一个对你很不满意的世界冠军,你只需要,立刻,满足他的所有要求,明白没有?”


“所有要求?”他一边往后退一边问,直到一路半退半走地进了卧室,被尤里一巴掌仰面推倒在床上。


所有要求,”尤里恶狠狠地说,调整了一下位置之后,他把奥塔别克的双手拉起来,然后用金牌丝带把那双手绑在床头栏杆上,打了个结,“不然我下次就跟大部队一起回来。”


“听起来真够吓人的。”奥塔别克抬头看他,然后被尤里一口咬在嘴唇上。




他又一次自熟睡中惊醒。


没有声音,没有意外,没有光亮。完全是生物钟的错。


今天窗外除了路灯,还有很亮的月光。卧室里的一片狼藉在这光线之中看得清清楚楚,尤里的外套和他的T恤丢在地板上,金牌挂在床栏杆一侧,丝带皱皱巴巴的。床头柜上的钟面荧光指针已经指向了他该起床的时间。


他试图翻身——没成功,因为身体另一侧紧巴巴地压着尤里的脑袋和手臂。那只手臂在他挪动的第一下又条件反射般地抱得更紧了些。


“……不要……去…………”


尤里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不过奥塔别克却是清醒地下了个决定——他摸出手机,点开和雷奥的短信界面:


我今天会晚一点上班,麻烦你先开店可以吗?


雷奥几乎是秒回。


卧槽天下红雨了?


奥塔别克正想回复,又一条信息在屏幕上闪了出来。


哦~~~我懂了我懂了我懂了。


再一条。


某人回来了吧~~~~


玩得开心~~~~兄弟替你高兴,你今天不然就别来了~~~


……你适可而止啊。奥塔别克翻了个白眼,回了这么一条,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他回身抱住了尤里,开始他数年以来的第一个回笼觉。




END

[奥尤]《甘之如饴》【1】 [血族×新血族/TBC]

牛盲马晒客:

※牛盲马晒客




※架空/不定期更新


※血族×血猎












I love that lavender blonde.


[我爱那个有薰衣草香味的金发美人]




The way he moves, the way he walks.


[看着他移动,注视他行走]




The way he sings, the way he dreams.


[聆听他歌唱,爱着他的梦]




The way he lives, the way he dies.


[注目他的生,送他入死亡]




I touch myself cant get enough.


[我不满于自慰]




And in the silence of the night.


[于这撩人的寂静夜]




We're happy in the dream with a bottle of bloody red xxx..


[我们在梦中寻欢,共饮血红的....]












【1】




这里是个糟糕的地方。


饥荒,罪孽,以及不知名的魔物。


人类天性喜明,即使不信奉神明也懂得一句自欺用的祷告——God is light。


却不想夜幕总是泯灭神性的黑暗丛生。


也因此,似乎除去生而为此的犯罪者外,没人会喜欢这么个荒野之城。


当然,普利赛提家的孩子除外。




尤里抓着硬质的短树枝,在夜色里燃起一簇簇火堆。


燎烧的火光驱走不少黑暗,只是夜色仍像是山上冷嗖嗖的泥潭,沉重近乎死寂。


父亲一早随镇上的人进山里去了,此刻窄小的石屋里只剩下他跟自家养的白猫。


尤里抬头,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金发在火光的拱照下变成灿烂的暖色。


他又扔了些枯木到火堆里,随即抓起略长的一枝勾起来些火星子,燃起了树杈前端,挥舞着戳到空中。树枝带起的火光在空中毫无章法的划动,星星点点像是魔物的眼睛,一道连着一道的刮拉出橙色的火光。


沾着燎原火星的树枝像是qiang眼,一笔一划的勾勒出尤里心灵神往的qiang法。


——残念,他连猎qiang都没摸过,更别提弹无虚发的神qiang手。


但他觉着,迟早有那么一天,他能成为这世上数一数二的好猎手。




院子里的风喧嚣起来,空气中似乎略略带上了些意味。


尤里迎风而立,只轻轻皱鼻就嗅到了糟糕的血腥。


“啊啊——还真是凑巧。”


黑暗里响起个略有些吃力的声音。


尤里皱起眉,轻手轻脚往前走了两步,随即缓缓蹲下、抬手用树枝捅了捅角落里的草堆。


“唔、”


草垛拱了下,扑簌簌的落下几缕枯了的针叶。


“窃贼?强盗?”


“不,男孩儿,我只是受了些轻伤……”


草垛里探出支手来,猛一把抓住尤里的衬衫。


——“救、”


尤里被人捂住嘴巴,随即被勾扯着拖进了草堆里。


“……我只是,需要点新鲜的……而已。”




明明只是堆在墙角里发霉的一滩草垛,却不知为何像是无穷无尽。


尤里自觉被某种东西拖着、磕磕绊绊的走了好久,几次三番想要挣脱都被那双手制住了挣扎。


——糟糕,未来数一数二的猎手尤里·普利赛提、难道就要被埋葬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么???


他大喊出声,尖锐的呼救被那只扣在嘴上的沾着腥味的手给掩进喉腔,闷得他胸腔里都弥漫起血的味道。


尤里艰难的保持清醒,却很难不为自己那莫名的兴【马晒客】奋而疑惑。




大约过了九百来个心跳的时间——心跳实在太剧烈,尤里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他终于被人放开来,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便扑到坚硬的石砖地上,抬眼都能瞅见黑白格纹的冷砖上密布的裂痕。


他挣扎着往后退了几步,回过神来立马从地上爬起,惊恐不已的环视四周蒙灰也能瞧出华丽的装潢,以及头顶上繁复的尖拱顶——在他记忆中从未出现在镇子及周边的宏伟建筑像是凭空而起,无法用苍白文字形容的雍容华贵恰似雕进了粗大的立柱,一切都令他不知所措。


“欢迎来到我的宫殿。”


刚刚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尤里条件反射的压下身,将将错身躲过支笔直钉进地里的短箭。


“欢迎你,男孩儿。”


那声音又出现在他背后,却像是要隐进某个黑黢黢的小角落般迅速消散开。


尤里猛的回头,身后却只有如水的月光宁静无比。


“你是谁?!”


他四下观望着往后退去,直到后膝盖弯“咔”的抵上了张坚硬的矮桌。


尤里回过头,蹲下身才注意到抵在他身后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矮桌——半敞着的黑漆棺材里透出玫瑰红的里衬,将月光完全吸收的样子、看上去大概是高贵的天鹅绒材质。


——他大概知道对方是何等魔物了……






空气中霎时透过丝紧张的气氛,尤里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上颈侧;几缕热气呵到脖子上,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他总想回头一睹魔物的芳容、却被那家伙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几秒后一阵天旋地转,尤里登时被横压到木质的棺材上。


——他这才总算看清了这头魔物。


与他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尖牙和血红的双眼,与他想象中相差无几的邋遢却高贵无比的蕾丝衬衫黑绒背心和长披风,以及他这辈子都没想到的、一副并非欧洲人的脸孔。


“……唔,你看上去还不够美味。”


月色从高大的窄窗里透进来,似乎也是魔物第一次看清尤里的样子。


“细皮嫩肉固然好,可看看你这削瘦的手臂和肩胛,”魔物蜷起手指捏了捏他细瘦的肩膀,面无表情的仰起脸,“一个你甚至不够塞牙缝。”


这些话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对尤里这么说过。


“那时候你才多小,怎么这么久了你却一点儿也没长大?”


尤里瞪大眼睛,竟不知充盈心中更多的是兴奋还是恐慌。


魔物探出手,尖锐细长的指甲抵着他的下颌令他抬起脸来,仔细打量几许才眯起眼睛:“……你忘了。”


忘了什么?——尤里迟滞的想着,不动声色的往手腕上施力。


对方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但卡住他手腕的手任凭尤里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魔物舔了舔嘴唇,殷红的舌尖蹭过尖牙、从唇心滑到嘴角,“普利赛提家的小朋友……”


尤里一愣,额头瞬间像是触电般巨痛无比;点在眉心的指尖被狰狞的黑色指甲覆盖,衬得这头吸血魔物的手指莫名的惨白可怖。


“你的记忆,要、还是不要?”


冰凉的利齿抵在尤里的喉间,血液从体内被抽离的感觉像携带麻痹感的细菌,顺着体血循环迅速游走到身体的每个小角落,渐渐的从指尖到关节都被感染——不过几分钟而已,尤里却像是进入濒死状态般、从心底升腾出股飘渺感。


“……为……什么……”是我?


咬住他喉咙的男人动了动舌头,瞬间喉结上亦像是过电般轻轻一动。


尤里无力的瞪大双眼,琥珀般的瞳孔渐渐失焦,最终黯淡下来。




※※※




作为这儿这儿唯一的猎户,普利赛提家的男人从来都是镇上居民崇拜的标识。


——但生得瘦小的尤里除外。


即使不足十岁就开始学习猎术,即使从小就以成为天下第一神枪手为目标,骨骼上的精瘦注定了他仍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尤里。


「压根儿不像普利赛提」。


金发绿眸骨架瘦小的他几乎听惯了这样的嘲讽。


他渴望变强,却不得要领;每每用稚嫩的童声请求爷爷的特训,这魁梧的老猎手都只摸摸他的脑袋让他稍安勿躁。


年幼如他根本不懂“稍安勿躁”的意思,只知道得空了就抄着柴刀上山去,对着比他高不了的小树苗一通乱砍。


久而久之,居然惊动了居住在杂草覆盖的断壁残垣里的魔物。




作为血族,奥塔别克很少会在天光大亮的时候醒来。


但今天空气里漂浮着诱人的腥味,隐隐约约顺着风来,就像处女白嫩的手,勾引着他的思维强行从梦里苏醒。


奥塔别克推开虚掩着的棺木,直起腰身环顾四周;他在古堡残存的墙壁阴影下抬眼看了看远方,被火焰般的晚霞染得通红的天空微微透出夜色。


——夜安,我曾经的领地。


他站起身,并没有过于在意未扣起的领口,却颇有些执拗的从棺底抽出平整无比的披风披上,贴着墙壁朝血香传来的方向前行。




宗教里说上帝是光,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投放到世间大概就是眼前这个金发小子。


奥塔别克背靠着墙壁,恰恰站在阴影里盯着面前那个目测不足十岁的少年。


那孩子正捂着手臂蹲在地上,带哭腔的嗓音却组成了无数咒骂。


——当然,内容无非是命运或自身。


自身足够强大、命运也待他不薄的奥塔别克撇撇嘴,很难不在心里对渺小的人类冷嘲热讽。


以至于他无意间踏出一步,被夕阳的余光照射到的地方立刻升腾起青烟。


……噢、该死的。


奥塔别克收回步子,冲着墙壁之后夕阳的方向纵起眉心,这是一个贵族不该有的焦躁表情。


——似乎就连夕阳都怕了他,没一会儿便灰溜溜的沉下地平线,容夜色笼罩了整个天幕。


没落却非落寞的贵族满足了,血色双眸滑到眼角便意识到了正盯着这边的男孩儿。


“……夜、夜安、先生。”


比蚊子还轻细的声音从那孩子白嫩的喉间发出,奥塔别克直勾勾的盯着这少年的颈项,却反常的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刀伤。


“先生,我是普利赛提家的尤里,如果可以的话……”尤里冲他伸出手,手臂上翻着红肉的血口看上去狰狞可怖。


——当然,在奥塔别克眼中,这简直不能更美味。


“为什么不呢。”


奥塔别克走出残破墙壁勾出的范围,每走一步身后的古堡便发出一阵嘎啦声响;等他走到尤里身边蹲下来、之前的荒地上早已矗立起辉煌古旧的城堡。


尤里盯着这个把头发高高拢去脑后的异族男人,看着他那在这个季节看来无比可笑的衬衫马甲绒面披风,注视着对方轻轻勾起他的手。


“我帮你,但总归要得到些什么。”


“您……您需要什么呢……?”


毫无血色的嘴唇贴上尤里的手臂,殷红的舌头沿着血流往上,最后像是亲吻般盖住稍有些深的伤口,轻轻吸吮起来。


“先、先生!您太……”尤里被这男人的动作惊得不知所措,可几秒后轻松愈合的伤口却让他瞠目结舌,“……噢上帝!”


“上帝?”奥塔别克蓦地挑起眉,“这儿可没有上帝。”


面前的男人站起身来,生的瘦小的尤里不得不努力仰起脑袋去看他。


奥塔别克抬手点着这少年的眉心,修剪整齐的黑色指甲盖在之间,指缝儿里却凭空冒出血来。


“等你长大了我会吃了你。”


尤里只觉得脸上凉凉的,几秒后铁锈般的腥味便溢了满口。


“——为了你那见鬼的上帝。”




※※※




尤里睁开眼,明明是深夜却能看清本该隐于黑暗的周边的一切。


他看见雕花繁复的圆柱,看见墙壁上歪歪扭扭的凹槽沟壑,看见不远处墙边那口敞盖儿的黑棺,看见棺材边燃尽了的油蜡。


他无法不惊讶于自己暴涨的视力,猛的站起身却被一阵眩晕又按回椅子上。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本来就不够黝黑的手臂此刻透着股朦胧的月白色,似乎皮肤下面不再有血液流动般莫名惨白。


“……先生?”


他张口,却听到自己仿佛牙齿透风般古怪的腔调。


他抬手捂住嘴巴,舌尖往前推便触到了在那男人嘴里见过的尖牙。




月色从本该是巴洛克式拱顶的地方洒下来,圆月映照下不知打哪儿飞来群扑腾翅膀的蝙蝠;那群乌黑的生物汇成一团,拧巴着勾勒出个扭曲的人形。


尤里抬起头——从天而降的男人用指尖点着他的额头,浅淡的嘴唇上像是沾血般透着殷红的光。


“……不用谢。”


“我并没有感激你!!”尤里猛一把拽住他的手把他从半空中扯下来,“你这个、这个……该死的吸血鬼!”


奥塔别克轻盈的落地,颇不解的撇嘴:“我们并不会‘死’。”


“你……!”


“还不懂么,小普利赛提,你本就没有未来。”


暴怒的尤里一拳挥上去——往时不曾体会过的力量从四肢窜进胸腔,随即又灌注到每一个关节里发散出去。


他惊喜于力量的产生,努力挥出的拳头却还是被眼前的男人轻易躲过。


“不要反叛,我的孩子,在这儿我可是你的‘父亲’。”


奥塔别克安然躲过拳头并伸手扼住他的脖子,“你的亲人并不诚实,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让你知道你的脆弱。”


被愤怒急红眼的尤里不住的挣扎,不知为何缺失痛感的身体扭动着毫无章法的攻击。


“你活不过二十岁,尤里,——如果没有经历初拥的话。”


尤里愣了下,面前的男人居然露出个单纯的笑容。


“你命该如此,作为人类便只能当个愚蠢的殉教徒,做着想要变强的梦,最后羸弱而亡。”


奥塔别克单手捏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轻松的弹了弹古旧华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本该如此。”


蓦地抻长的指甲略一勾起就划开了这只新血族的苍白肌肤,历经百年本该腐败的血液缓缓从伤口中挤出,渐渐流了奥塔别克满手;尤里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结滚动间满是血液的香气。


“你抗击命运,像个战士,然而拯救你的是我,而不是该死的上帝。”




后半夜的繁星爬上天幕,在夜空上织出了夏季才有的星图。


古旧的城堡慢慢消退,整个建筑都变得虚空起来。


唯一剩下的断壁残垣边上堆着两口黑棺,其中一具里此刻挤着两个成年男子。


奥塔别克仰视着跨在他身上埋首于他颈间贪婪吸食血液的男孩儿,单手压着他蓬松的金发轻轻拍了拍。


非本愿贪血的新血族在这样的宠爱下早已抛弃了对魔化的自我厌恶,长时间对高贵血液的吸食甚至刺激他下体产生了半【马晒客】勃的趋势。


“嗯……我一直注视着你。”


古早血族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尤里甫一抬头便又被苍白的手压下脑袋。


“乖孩子,我救了你两次,总要拿走点什么。”


尤里舔了下他这位血族“父亲”颈间的伤口,不无贪婪的换了块儿平整的地方又咬下去:“随你喜欢的拿吧,我的先生。”


毫无痛觉的身体早就有了些许不雅的变化,几乎从不压抑自身欲【马晒客】望的血族平淡的撇起嘴角。


“我已经拿走你擅自死亡的权利。”


他尖利的指甲轻盈的划过尤里单薄的衬衫,游走的手指能轻易破开所有布料。


“以及你,尤里·普利赛提。”


尤里侧抬起脸,唇间血腥的甜香毫不费力的夺去了他作为人类遗留下的最后理智。


“欢迎新生,我的金发尤物。”








TBC






不定期更新


想写老父亲奶熊孩子,脑子一热就开了【【【

【奥尤】《妖精的新娘》(R18)(完)

奥毛的小姑凉:



  • 原著:《ユーリ!!! on ICE》


  • CP:奥塔别克·阿尔京 x 尤里·普利赛提


  • 风格:魔法世界AU


  • 分级:NC-18


  • 字数:7000



  • 概要:

    站在哈萨斯帝国的庭院里,奥塔别克忧伤的眼眸让尤里第一次体会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的感觉。







  • 《妖精的新娘》



“我就不可以吗?”


站在哈萨斯帝国的庭院里,奥塔别克忧伤的眼眸让尤里第一次体会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傻话。”


别开头,尤里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


千里迢迢从艾洛尼森林赶到哈萨斯帝国,妖精尤里原本是想向这个国家的公主求婚。可谁知哈萨斯帝国的奥维利雅公主,在听完他的请求之后,竟然只以一句“才不要嫁给妖精”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这门亲事。


从未受过这样的冷遇,暴怒的尤里差一点就用他的妖精之力拆了哈萨斯帝国的皇宫。明明这已经是一件丢脸至极的事情,可比起现在的情况,尤里却觉得那件事好像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想和我妹妹奥维利雅结婚,也是因为他是哈萨斯帝国的公主。”向前跨了一步,奥塔别克认真的看着尤里:“而我是哈萨斯帝国的王子,跟她有着相同的身份……所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


“你很吵!这不是什么可以不可以的问题!”


转过头冲着奥塔别克大喊,尤里只要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感觉自己好像不能继续呼吸。这种感觉让尤里心烦意乱。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奥塔别克露出这样的神情,这一点都不像他……一点都不像自己认识的他。


“总之,你跟你妹妹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尤里只能烦躁的抓乱了自己如同阳光碎片一样的金色发丝。


“只要和哈萨斯帝国的王族结婚,你就能拥有了比维克多更强的后盾。”还是不肯放弃,奥塔别克继续游说尤里:“在下一次的艾洛尼之王的竞选上打败他,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


可是,这一次奥塔别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狂烈的寒冰之风从尤里的掌心打出,寒风带着碎冰刮过奥塔别克的脸颊。巨大的冲击将奥塔别克狠狠的从地面吹起,重重抛向他身后的生命之树。


“我想通了,如果要靠结婚才能打败维克多,我会觉得自己很无能。”


冷冷的收起手中的妖精之力,尤里站在摔倒的奥塔别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狼狈的倒在地上。明亮的月色在尤里的身上打出一层银白的光芒,都说妖精即使在夜色中也能闪闪发光,可是在奥塔别克眼中,尤里无时不刻都是这样闪亮明媚。


“而且……”垂下眼眸,即使尤里漂亮的脸上还残留着愠怒的神情,可他的那双莹绿色的双眼却在这时透漏出一丝丝浅浅的忧伤:“我从来就没有把你看做是跟维克多竞争的工具。”


胸口再一次传来疼痛的感觉,尤里从未体会过这样让人懊恼的情绪,从舌根涌上的酸苦比艾洛尼森林还未成熟的浆果更让人难以下咽。转身回头,尤里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追着尤里金色的发丝在空中留下的光痕,奥塔别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从背后一把搂住即将离开的尤里,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这个妖精锁进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


奥塔别克的道歉拂过尤里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尤里不得不停下了离去的脚步。他看向庭院中在夜色里绽放的星月之光,那琉璃色的花瓣很像奥塔别克第一次带他去艾尔花园时看到的晚霞。


“我不会再说这样不自量力的话了。”


抱着尤里,奥塔别克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悔。


不知道要如何去回应奥塔别克的话语,尤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擅长面对这样的情况,似乎在过去的生命中也从未有人像这样真诚的对他道歉。


可是尤里的沉默却让奥塔别克感到苦痛,这个总是活蹦乱跳的妖精一旦安静下来,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中一样让人感到不安。扶着他的肩膀将尤里转向自己,奥塔别克想着至少现在,自己应该对他微笑。


“让你感到困扰真的很抱歉。”拂开黏在尤里额头上的碎发,奥塔别克觉得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可以和尤里靠的那么近:“可是,我只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艾洛尼森林的妖精,而是因为你是尤里。”


转动着眼眸,奥塔别克回想起第一次在艾洛尼森林外见到尤里的情景,他从未想过一个妖精竟然可以赤手空拳打倒8个强盗。那样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直到现在奥塔别克想起还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五年前你救了还很弱小的我,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如果能认识你该有多好。”


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奥塔别克温柔的神情让尤里的心再一次猛然收缩。只是这一次,让他感到窒息的不是令人烦恼的焦躁,而似乎是其他什么他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没有发现尤里的异常,奥塔别克专注的沉静在回忆中。


“直到后来我真的遇见了你,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天啊,奥塔别克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能和你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都是那么快乐。你果然就像我想象中的一样,美丽、骄傲、勇敢。尤里,我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你就像是照进我生命中的阳光,从五年前开始就从未间断。”


奥塔别克越来越低沉的语调消失在尤里的额头,还是忍不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轻柔的吻。奥塔别克发现,也许要放开这只妖精,会比他想象中来的更为困难。


“你在干什么!”


没有想到奥塔别克会做这样的事,尤里惊慌的把他推开。摸着额头被他亲吻的地方,尤里白皙的脸上染满了玫瑰色的暗红。


心脏从未像现在这样猛烈的跳动过,尤里感觉自己就像被火焚烧一样。向来都轻盈如风一般身躯,此刻竟然变的如此笨重。他明明想要向后跳开,可是无力的双腿让他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被尤里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奥塔别克也很快看到了他红的格外鲜艳的脸颊。艾洛尼的妖精总是高贵优雅,他们通常只会缓缓转动纤长的颈项,对人露出和蔼的笑容。可是当他们完美的脸上呈现出笨拙的惊慌,那份被尘世染·侵染的灵动,会让人克制不住的为之疯狂。


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感,奥塔别克执着的眼神将尤里牢牢钉在地上。尤里感觉自己就像被他按在身下的猎物,这个总是像骑士一样守护在他身旁的男人,总是支着头温柔的听他倾诉的男人,第一次对他展现如此露骨的神情。


陌生的就像换了一个人!


尤里看着眼前的奥塔别克,他更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感到恐惧。


“我可以吻你吗?尤里……”


宛若魔鬼低声的诱惑,这种匪夷所思的言语一旦从奥塔别克的唇边逸出,尤里就只想狠狠的往他脸上打上他一拳。


“不要问我啊笨蛋!”


明明自己的拳头是冲着奥塔别克的脸颊飞去,可是下一刻尤里却已倒在他的怀中。被轻易的握住手臂向后扭转,尤里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覆上了他的双唇。


这个吻很短,短的尤里甚至以为是一个错觉。如果不是自己停不下来的心跳,他很可能会错过刚才发生的一切。


“结束了?”


皱着眉头提问,尤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被尤里问的有些尴尬,奥塔别克苦恼的把头靠在尤里的颈窝:“我只是在克制,我怕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一脸懵懂的尤里竟然还在继续追问。


发出一声“饶了我吧”的叹息,奥塔别克抬起头凑近尤里的沉声耳边回答:“忍不住……想要抱你。”


这一下轮到尤里目瞪口呆。


抓住转身逃走的尤里,奥塔别克用比祈祷还要虔诚的口吻问他:


“所以,我可以抱你吗?”


受不了奥塔别克看着自己的眼神,尤里只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融化开来似地。来自艾洛尼森林的妖精尤里,再一次体会到人类的可恶。为什么这种奇怪的问题总要交给他来选择?毫不留情的又是一拳打到奥塔别克的身上,尤里烧红的脸颊看起来可比来自多罗亚的血红宝石还要更璀璨迷人。


“我说了,不要问我,笨蛋!”


回荡在哈萨斯帝国庭院里的怒吼,伴着奥塔别克隐隐的笑声,吵得这个原本清冷的夜晚也不禁变的多情起来。



【点击图片,和谐观肉】




当明亮的晨光从雕花的窗台照射进屋内,尤里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身旁奥塔别克的睡容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是这一次却跟以前的无数次都绝对不同。欢爱过后疲乏的身体,也是作为妖精的尤里第一次感受到。他愣愣的坐在奥塔别克的身旁,迟钝的还有些无所适从。


“你还好吗?”


从睡梦中苏醒的奥塔别克伸出手,抓过尤里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唇边印下一吻。


“嗯。”


好像在对什么事情走神,尤里一改往常的诚实反应让奥塔别克不禁蹙起了眉头。回握住奥塔别克的手,尤里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指,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虽然我说过……我从来就没有把你看做是跟维克多竞争的工具。”沉默了好久,他才仿佛像下了决心一般的开口:“可是,我还是想要拥有你——奥塔别克·阿尔京,以爱人的身份。”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被尤里求婚的一天,奥塔别克竟然一时呆愣在那里。突然指尖的刺痛让他顺着手指望去,被尤里握住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绿色细小的藤蔓。这些藤蔓从尤里的手上攀爬过来,像是有着生命一般将奥塔别克的指尖牢牢圈裹。交织在一起的藤蔓刺进他的皮肤,就像在其中长出根须来一样,很快就消失在了奥塔别克的手上。


“这是……”


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指,奥塔别克问道。


“婚约。”挑动眉毛,尤里竟然笑的一脸灿烂:“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艾洛尼的妖精——尤里·普利赛提的新娘吗?”再一次低头看向毫无异样的手指,奥塔别克不得不用另一个话题来掩盖自己激昂的心情:“我以为会有更特别一点的仪式,就像你对奥维利雅做的那些。”


奥塔别克的无意的话语却让尤里又是脸上一红:“那还不是跟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的学的!我们妖精的婚约就是这样简单!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去跟那些老家伙抱怨……”


只是很快他就被奥塔别克扑上来的身影闷的闭上了嘴。感觉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落在自己的脸上,他诧异的看着奥塔别克在晨曦中闪烁着泪光的脸。


“我爱你,尤里……”


沉闷甚至还有浓重鼻音的话语从奥塔别克的身体里传来,不可置信的抱住这个强硬的男人,尤里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哭泣。真的一点都不像他……皱着眉满脸无奈的来回抚摸着他的头,尤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只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奥塔别克即使陌生,却一点都不讨厌。


 


-THE END-




 



小姑凉的碎碎念:这个系列还有一篇叫“妖精消失的森林”至于……什么时候写……就不知道了~比哈特~我是一个主产全职双花,副产奥毛的小透明~微博求勾搭~最近我只想让我的世界充满小毛!哦~赞美小毛,小毛的美是世界的财富!    


【YOI/奥尤】天鹅湖恋人

小笔记织毛衣:

※一个和捡鹅没有什么关系的故事


※就是很想看奥总的僵硬男子汉芭蕾




(一)


“STOP!”


莉莉娅·巴拉诺夫斯卡娃举起手臂,做出一个暂停的动作,高贵优雅的声线里隐约蕴含着怒意。


随着她的指令,芭蕾舞教室中央的两人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她这一边。


妄图依靠努力来弥补天赋之间的差距,这两个家伙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莉莉娅女士这样想着,转头望向其中一人——哈萨克的英雄,上届大奖赛的黑马,今年19岁的奥塔别克·阿尔金。


“动作太僵硬,”她第一千零一次重复着指导意见,“表情不够温柔,奥塔别克·阿尔金,别忘了你是爱上天鹅的王子,可你的眼睛已经把奥吉塔杀死一百次了!”


“喂莉莉娅,这家伙已经在好好努力了!”


站在奥塔别克身边、反串饰演天鹅公主的少年正是现任GPF冠军尤里·普利赛提,看到男人眼中流露出的歉意和内疚,他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想为恋人辩解。


“闭嘴,尤里·普利赛提!别忘了这是双人滑,你也有责任!”


面对自己手把手指导的学生,芭蕾舞老师的严厉更是毫无保留:“还有,收起你那小野猫的表情,任何不美丽的东西都不允许出现在这个教室里!”


金发的少年偷偷翻了个白眼,低下头不再说话。


莉莉娅女士抬着她那美丽高傲的下巴,命令道:“一小时,我给你们一个小时,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离演出还有两天,到时候就算你们要在全世界面前丢人现眼,我也不会同情你们的!”


说着她便离开了芭蕾舞教室,并用力关上了门。


 


“依我看,你已经把她气疯了。”尤里抱着手臂说道。


“她可不是我气疯的第一个。”


哈萨克的英雄用他一本正经的语气成功地让尤里哈哈哈大笑起来,莉莉娅离开后,芭蕾舞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动作和对话也比之前放松不少,不过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必须解决最迫在眉睫的问题——


明明每个动作都已经烂熟于心,技术上也没有太大的困难,然而在艺术表现方面这位硬汉型选手却始终找不到诀窍,莉莉娅和尤里都为此头痛不已,因此也将冰上训练全部暂停,重新回到舞蹈教室进行特训。


但显然,这样的特训也收效甚微。


作为舞伴和恋人,尤里·普利赛提的焦虑一点儿也不比奥塔别克少,他盘腿坐在地板上,托着下巴苦思冥想,可惜那个装满了好胜心和豹纹图案的脑袋里此刻空空荡荡的,什么主意也没有。


这么浪费时间下去也不是办法,奥塔别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再来一次吧,刚才的动作。”


尤里点点头,随后又皱起眉:“再来也一样吧,我说——”


“你教我。”


“……哈?!!!”


 


(二)


关于这一场双人滑表演的来由,那就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休赛期的开始尤里便收到了来自加拿大选手让·雅克·勒鲁瓦的邀请,参加这一年由多家赞助商联合主办的慈善邀请赛,没想到J.J.这个风骚高调的男人在赛场之外倒是意外地热心公益,这样的赛事连着举办了两届,一直深受广大花滑爱好者的好评。


对于此类无关紧要的赛事尤里原本并不打算去凑热闹,可偏巧这次赛事定在了圣彼得堡举办,面对本国支持者的期待他无法再作推脱。更何况,他始终视为劲敌的两个人——日本的胜生勇利和维克托·混蛋·尼基福罗夫也已确认要参加,他怎么能输给那两个家伙呢?


作为非正式比赛,竞争并未像大奖赛或锦标赛那样激烈,重头戏反而放在了赛后的表演赛上——毕竟演出的收入将全部被捐赠给公益机构,为了保证效果和上座率,必须兼顾观赏性与趣味性。


由两位男性选手组成的双人滑当然是看点之一,只不过,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依靠胜生勇利和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在GPF赛后表演就能轻松过关的时候,银发的俄罗斯男人却挂着迷人的笑容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和勇利是没有问题,可这样也未免太无趣了一点,不如来点新鲜的吧?”


在场除了GPF的六强选手以外也聚集着多位世界顶级的运动员,维克托的提议居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一番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双人滑的主题定为了柴可夫斯基的经典芭蕾舞组曲——《天鹅湖》


众人对于天鹅公主奥吉塔的人选几乎没有任何异议,这全因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一句话——


“毕竟我们这里可是有一位比女性还要娇小轻盈的选手嘛!”


话音刚落,他口中所说“娇小轻盈”的世界冠军毫不吝啬地骂出了一连串的俄语脏话,并且试图用飞踢攻击这位业界传奇人物,被人比作女生令他勃然大怒,但很快被以和为贵的胜生勇利和克里斯一左一右地夹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虽然不甘心,可确实只有尤里奥才能扮演好天鹅公主呢!”日本选手真诚地感叹着。


出于小小的、极其微不足道的虚荣心上的满足,尤里·普利赛提最终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然而王子的人选却令人大跌眼镜,被维克托提名的人是此时还在哈萨克本国训练,并不在场的奥塔别克·阿尔金。


“尤里奥和奥塔别克难道不是恋人吗?他来跳王子的部分就很合适。”


尤里不得不承认对这个提议他有些心动,但很快想到了无情的现实:“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抱希望,那家伙根本就不会跳芭蕾,比起让他跳天鹅湖,他也许更乐意去和北极熊搏斗!”


“未必哦——你看,他回复了。”银发的男人扬起手机,将屏幕伸到尤里面前。


来自奥塔别克·阿尔金的答复只有简单的一个单词。


[好。]


“你对他说了什么?”金发的小鬼对恋人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一定是这个家伙从中捣的鬼!


维克托的笑容更加神秘了:“是秘密哦!”


 


哈萨克的英雄总是拥有惊人的行动力,仅仅在24小时后,奥塔别克就带着简单的行李住进了圣彼得堡的临时宿舍。


 


(三)


“用手,用手带动表情!”


“眼神再柔软一点,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喂!看你的手不要看我!”


“不对不对,完全错了!”


尤里忍无可忍地按下播放器的暂停键,终止了奥塔别克乱成一团的表演。


如果面前是那个日本的猪排饭的话他也许早就一脚踢了上去,然而面对奥塔别克一脸苦恼又认真、并且丝毫不打算放弃的坚毅眼神,尤里又一点儿都没办法对他生气——最终他选择了去踢舞蹈教室的镜子,可惜脚上穿着芭蕾舞鞋,这个幼稚的行为除了让他痛得大叫一声跌坐下去,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脚没事吧?”


奥塔别克几乎是立刻扑到他的身边,为他脱掉鞋子检查伤势,好在除了大脚趾有一点儿红肿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他这才松了口气。


责怪和心疼的话语在胸口来回循环了两圈,最后说出口的依旧只有一句“别踢玻璃”,奥塔别克早知道自己不是学芭蕾的材料,但一整日都毫无进展,难免也令他急躁不安起来。他能够接受天分上的劣势导致无法完美地演出,却不能容忍由于自己的差劲而让他心爱的小鬼梦想破裂。


他看得出尤里对这场双人滑有多么重视——日以继夜的刻苦练习、反复观摩芭蕾舞剧原作,甚至为了减轻他的手臂的负担而进行了惨绝人寰的节食,眼看着小鬼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身体又消瘦了一圈,奥塔别克自然不能允许自己再失败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尤里却很快穿好了鞋子重新站了起来,并要求他再一次重复那一段——他们选择的曲目是《天鹅湖》第二幕第二组曲,齐格弗里德王子在月下的湖边邂逅了美丽的天鹅公主奥杰塔,可怜的少女与王子互生情愫,并向他诉说了自己悲惨的遭遇。


整段舞蹈需要饰演王子的奥塔别克用肢体语言表现出好奇、爱慕、心疼等等的情绪,可对他而言,爱却从来不是一种外露的语言,纵然他深深地迷恋着金发的小鬼,要将感情写在脸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里却不这么想,前一天晚上他在视频通话里无意流露出了对于此事的困扰,连线那头是人,是自视为万人迷和恋爱专家的某位加拿大选手。


“小尤里和奥塔别克平时也都不在一起训练呢……”J.J.的表情仿佛若有所思,“啊!你们还没有做过吧?不会kiss也没有过吧!”


“kiss什么的当然有过!你别太小看我!”


尤里狠狠拍着桌子,尽管他更想穿过手机屏幕,去揍那个家伙的脸。


“可奥塔别克好像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别说更进一步,就连每一次亲吻都是浅尝辄止,奥塔别克对待他总是过分小心翼翼,甚至很少流露出情欲或渴望,而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尤里挫败的了。


“哦?那样的话倒是不能全怪奥塔别克,小尤里你也需要有所暗示才行呢!”


“暗示?”


“呵呵,这种成年人的技巧,就让我来好好指导你吧!”


那场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尤里原本对J.J.的提案嗤之以鼻,可现在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倒是不妨一试。


 


(四)


[首先,眼神要妩媚。]


伴着悠扬的音乐,两人在各自的旋转动作后慢慢靠近,对视的瞬间,尤里努力地摆出一个柔情似水的眼神,碧绿的眼睛里水光盈盈,直勾勾地盯着奥塔别克的眼睛。


哈萨克的英雄脚下一顿,根据编舞的动作单手握住了他的腰。


“尤里,你眼睛不舒服吗?”


 


尤里被这个反应气得哭笑不得,但年轻的世界冠军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决定再接再厉。


[腰身柔软一点,无意地增加肢体接触。]


尤里努力想象自己是一颗布丁,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奥塔别克的怀里。


反常的举动令奥塔别克彻底担心起来,他停下了舞步,揽住怀里的小鬼,防止他的身体再滑下去。


“是不是陪我训练太累……还是你饿了?”


为了控制体重,这几天小鬼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就连午餐吃的那几口熏肉和香肠都是被他按在椅子上强行喂食才吃下去的,尤里又陪着他练习整整了一个下午,难道是低血糖了吗?


谁知尤里却生气地跳了起来,并且千载难逢地踢了他一脚。


“啊!真是受不了!你这个笨蛋!”


他气呼呼地嚷嚷起来,狠狠地拽着衣领将奥塔别克带向自己,“我就这么差劲吗!混蛋!”


差劲?什么差劲?


奥塔别克还一头雾水着,少年柔软的嘴唇就贴了上来,尤里突然吻了他。


[如果他实在搞不明白,那不如直接给他一个热烈的吻。]


飞速成长的少年总是有着强大的学习能力,浅浅的亲吻过后,奥塔别克感到对方湿热的舌尖悄悄探进了他的口腔,并且鬼使神差地,在上颚上轻轻扫了一下。


!!!


过电般的酥麻令奥塔别克一阵晕眩,这并非是尤里第一次主动亲吻他,但感觉太不一样了,身体跟着逐渐加深的亲吻慢慢发热,不由自主地,他将少年的身体拥抱得更紧。


《天鹅湖》的配乐还在继续循环着,奥塔别克此刻却无暇再去演练那些舞蹈动作,他将尤里放平在地板上,捧着那张美丽无双的脸继续深吻,此时此刻他只想从少年口中汲取更多的甜美气息,而金发的小鬼用双手揽住他的后颈,仰起头全心全意地接受他的亲吻。


奥塔别克依稀明白了尤里那些奇怪的举动,也许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导他的情绪,可是这小鬼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尤里更会不知道,为了抵御这种诱惑,奥塔别克付出了多少毅力去与本能对抗,只是为了不想吓坏他。


看来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多余的,他自以为是的克制与理性,似乎才真的伤了尤里的心。


 


在轻微的缺氧中两人结束了绵长的亲吻,尤里发丝凌乱地仰躺着,眼圈微微发红,他甚至没弄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发动攻势的那一个,可下场为什么更狼狈呢?


而奥塔别克显然意犹未尽,他用拇指轻轻摸索着少年细腻洁白的面颊,还想再追加一个亲吻。


也许除了亲吻,还有别的东西。


“尤里,我……”


 


“尤里奥!奥塔别克!你们在——”


胜生勇利由远及近的声音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见到卧在地板上的两个人,日本人捂住了嘴,脸都红透了。


勇利进退两难地呆立在门口,和他一起来的维克托则露出了然的笑容。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呢……”


 


尤里咬紧了牙,哪怕此时站在门口的人是雅科夫甚至莉莉娅也好,无论是谁,都好过在这两人面前如此破绽百出,他也唯独不想被这两个人嘲笑。


奥塔别克恢复了往日平静的表情,但又有些不同,背景音乐一遍遍地重复着表演的那段旋律,他没有说话,在乐声里调整着重心站立起来,同时双手托起尤里纤瘦的腰,将他举向半空。


尤里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身体腾空的瞬间却训练有素地做出了回应:仰头、抬腰、伸臂,模仿着天鹅扇动翅膀的动作,片刻后奥塔别克将他轻轻放回地面,足尖便自然而然地旋转起来,他们轻盈地跳跃、跨步,随后是再一次的托举……这些舞步早已被演练过无数次,而此时奥塔别克的脸上,却流露出无与伦比的温柔,连那些曾经僵硬的动作,也跟着柔和流畅了起来。


想亲近他,想保护他,想将他的美丽占为己有,明知道对方是不输给任何人的男子汉,却想为他献出全部的宠爱……这样的想法让奥塔别克羞愧难当,他曾一度坚信,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令他有所改观,并坦然面对内心的愿望。


除了绝无仅有的尤里·普利赛提。


 


“Bravo!这不是挺顺利的嘛尤里奥!”


最后一个定格动作后,门口传来了响亮的口哨和掌声,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对于这样令人惊喜的演出从不吝啬他的赞美。


 “哼,小意思!”尤里骄傲地甩甩头发,“别以为只有你和那只猪才能完成双人滑!”


说完他转向奥塔别克:“太棒了!你做到了!”


奥塔别克在内心苦笑,显而易见的,这小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魔力,此时尤里运动后的面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呼吸还很急促,却难掩眼中的兴奋和喜悦。


“我们去冰场!再来一次!”


 


(五)


目睹了奥塔别克惊人的改变,莉莉娅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两天后,表演赛如期顺利地举行。尤里和奥塔别克的双人滑被安排在最后登场,当他们在场边准备时,其他选手都已经在观众席就坐,拭目以待了。


 


奥塔别克换上了王子的猎装,手执道具弓箭*站在选手通道的出口前,身后不远处,站着他的天鹅公主。


象征白天鹅的白色衣裙点缀以羽毛和水晶,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少年纤瘦娇小的身型,近乎裸露的背部只由数条交错的系带遮掩,在腰部系成完美的绳结,由于是表演赛,裙摆比普通女选手的比赛服更加飘逸华丽,用银色的丝线绣着羽毛的图案,莉莉娅·巴拉诺夫斯卡娃一如既往地在他的造型上煞费苦心,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尤里及肩的金发经由莉莉娅的巧手编起,脑后戴着一枚别致的发饰,那可不是一般的饰品——由天鹅的初级飞羽制成,镶嵌以二十四颗真正的钻石,十几年前,只有波修瓦芭蕾舞剧团的首席舞者才有资格佩戴它,而如今,莉莉娅女士将它拿来交给了这一夜最美丽的奥吉塔公主。


这对于这一身精美绝伦的比赛服,“公主殿下”倒没那么高兴。他


“莉莉娅这家伙,简直比雅科夫还专横!”尤里烦躁地扯扯裙摆,又去摆弄头上的羽毛发饰,这种女人才喜欢的东西只会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喂奥塔别克!你倒是也说句话呀!”


“很漂亮。”


奥塔别克实事求是地赞美着,实际上,如果不他们此刻正暴露在媒体的镜头前,他简直无法忍耐住想抱住这个小鬼狠狠亲吻的冲动。


“切,胡说八道。”


通常情况下,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虚伪,被赞扬容貌总是会令尤里十分不悦——在他眼里,只有实力才是一切,其他的东西都不值一提。可是面对此时奥塔别克诚恳又毫无技巧的赞美,他却难得地红了脸。


“……走了!要开始了!”


 


 *注:天鹅湖第二幕的剧情讲述了齐格弗里德王子在河边狩猎时与天鹅公主奥吉塔相遇,随后展开了一系列的故事。


 


(六)


尤里·普利赛提常用的芭蕾舞练习室位于圣彼得堡体育馆的一角,三面墙壁都是落地的镜面,木质地板在经年累月的训练里被磨得隐约发亮。


舞蹈教室里空无一人,尤里打开了灯,拉着奥塔别克走了进去。


不久前,他们刚才结束了慈善表演赛的双人,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哈萨克的英雄和俄罗斯的妖精又为花样滑冰的世界留下了一个精彩话题。没等奥塔别克从《天鹅湖》的故事里抽离情绪,金发的少年就急匆匆地拉着他回到了芭蕾舞教室,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尤里,后者连表演服装都还没来得及换掉。


“尤里?”


“刚才的双人舞,我想和你再跳一次。”


尤里脱掉了外套站到教室中央,双手拉起层叠的裙摆,向着奥塔别克屈膝行礼。


 


没有聚光灯的追逐,也没有观众的掌声,甚至也不需要那一段烂熟于心的配乐,在安静空旷的芭蕾舞教室里,奥塔别克与他的“天鹅公主”再一次翩翩起舞,而当一舞终了,定格动作完成的时候,少年揽住奥塔别克的后颈,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柔软微凉的嘴唇带着淡淡的香甜气味,那是为了防止他节食过度而导致低血糖,奥塔别克在表演前特意塞到他嘴里的水果糖的味道。


“这,这是奖励,”被奥塔别克凝视着,少年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你明明可以拒绝那个混蛋的,没必要总是勉强自己……”


尤里松开双手想从恋人的怀里挣脱,不料身体一轻,再一次被奥塔别克托着腰抱了起来。


“喂!”


对方并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和挣扎,径直把他抱到教室另一头,那一面墙上是少儿学员用的手扶栏,奥塔别克抬手轻轻地将他放了上去。


几乎每个学芭蕾的小鬼都曾经调皮地坐到那根扶手上去,或者至少产生过坐上去的念头,尤里也不例外,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姿势令他感到别扭,可奥塔别克稳稳地扶着他的腰,阻止了他从上面跳下的动作。


“这是要干嘛——”


当他低头想要问个究竟时,男人用手臂圈住了他的腰,整个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奥塔别克?”


腰间的手又圈紧了一些,随后奥塔别克松开了他,说道:“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间教室里。”


“十岁的尤里·普利赛提让我看到了天才和凡人的差距,我无法逾越那道鸿沟,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足这里,可如今,我又回到了这间教室。”


“尤里,是你改变了这一切。”


奥塔别克总是习惯沉默寡言,此刻一次性说了这么多的话令尤里也有些难以消化,他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试探着问:“所以,你打算再开始学芭蕾吗?”


“当然不,”奥塔别克摇着头,“我已经找到了自己道路,不打算有所改变。”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维克托?”


“那是你的心愿。”


 


奥塔别克回忆起两周前收到的那封邮件,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并未花费许多口舌去说服他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狡猾的俄罗斯人只留下了一个问题。


[假如让尤里自己选择的话,你认为他最希望和谁完成这支舞呢?]


他斗胆又惶恐地将自己的名字填入答案的位置,并且接受了维克托的邀请——既然这是尤里·普利赛提的心愿,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挡他去为他实现愿望。


 


“什么嘛……真无聊……那个混蛋!”


听完原委,尤里似乎十分不满奥塔别克被混蛋维克托玩弄于鼓掌,生气地嚷嚷起来。


即便是生气的样子都比猫咪还要可爱,奥塔别克捧住他的面颊,用拇指轻揉小鬼撅起来的嘴唇:“刚才的奖励,可以再要一次吗?”


系好安全带以下点我


不睡的鸟儿有肉吃,大家记得回来用评论关爱1.2要上班的作者呀QAQ


 @请不要在墙上画大小眼儿  @Falling Down  @山茶花园后墙外  @元 

【奥尤/YOI】关于围巾/《心悦》番外

杳杳:

关于围巾


ooc小甜饼 一发完


cp:奥塔x尤里


背景两人在一起前


『心悦』&&




 


奥塔别克总觉得尤里·普利赛提是个糊涂鬼。


大概是,全世界最可爱的那一种。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当在各种地方的寒风中看到尤里只穿一件棒球衫不戴帽子甚至不爱戴围巾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种想把他拎起来吻得迷迷糊糊,让他好看的眸子里泛起水光,最后不得不向他求饶并且保证说一定会多穿些的欲望。


——他当然忍住了。


废话,那可是犯罪啊,毕竟尤里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即便他俄罗斯老流氓的性格早已暴露无遗,在奥塔别克心里,他依旧是初识时那个让他一眼难忘的倔强孩子。是的,是个孩子,就是那种不管伪装得多好依旧会脆弱会受伤会逞强的那一种。


当然,也是会让阿尔京先生心疼的那一种。


——不过说起逞强。


奥塔别克深切地怀疑尤里·普利赛提之前对自己说的所谓他是一个纯种的俄罗斯人,而一个纯种的俄罗斯人意味着完全不怕寒冷,也就相当于意味着自己完全可以依靠一件棒球衫过冬并且只是偶尔戴戴帽子,也就相当于意味着xxxxx的所谓言论绝对也是逞强的一种表现形式——


具体体现在现在感受到身后奥塔别克一阵狂盯的俄罗斯少年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说老实话——这绝对是俄罗斯人的耻辱,尤其是对一个早就已经拿俄罗斯体质夸下海口的俄罗斯十六岁青少年来说。


所以俄罗斯小流氓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就是一句,


“奥塔我刚刚没有打喷嚏是吧你什么也没听见是吧”。


完了之后还配了个貌似凶狠的表情。嗯,威慑力明显不足,只可惜老实的哈萨克人并没有往撒娇那一方面想——绝对没有,奥塔别克敢对天发誓——毕竟老天爷之前还接受过他类似于感谢让自己遇到尤里之类的胡话。


尤里喊完之后满意地看着对方愣在原地,开心地转过了头去,活像一只得了逞的什么猫科动物。直到对方在身后喊出一句清晰的“尤拉奇卡”。


听到这个称呼尤里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那是哈萨克少年第一次以这样亲昵的方式喊自己的名字。要知道一般人第一次这样喊是会被自己揍的,然而这次不一样。他只觉得一种所谓温暖的感觉在全身发酵——太美妙了。


美妙到直到一条围巾缠上了他的脖子他才晃过神来。


“喂,我说,奥塔”,尤里有些不耐地皱起眉头看着脖子上突然多出来的毛线,嗯,棕色的,几乎和奥塔别克自己身上戴的那条一模一样,“我不戴围巾的,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可是俄罗斯人啊。”


“就算那样,你也戴着吧,嗯,就算是恭喜你连续两年进入大奖赛决赛——”,话音还没落奥塔别克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诡异的理由,连续两年进决赛?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的确值得庆祝那么一下——对尤里,拜托,拿金牌之后再庆祝也不迟啊,再说就算拿了金牌他对自己的表现也未必满意。


果不其然看到对面金发少年脸上大大的笑意,


“哈哈哈奥塔,这么点事也值得庆祝吗——不过,围巾很好看,我是说,虽然不是豹纹的,但也很好看。谢啦,我会戴的。”


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尤里·普利赛提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还有些懵。


自己怎么就接受了呢,心还跳那么快——嗯,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收到家人、粉丝、教练之外的人的礼物吧。


第一份,来自朋友的礼物。


尤里·普利赛提用脸蹭了蹭柔软的围巾——平时奥塔戴着它,是这种感觉啊。


然而奥塔别克站在原地愣愣的,没想到今天尤里这么——这么听话。既然这样,那么不妨,不妨再大胆一些,“尤拉奇卡!记得每次冬天都要戴——”


前方的少年跳起来转过身,大力地挥了挥围巾,脸上是一个罕见的好看笑容。


-Fin-


 


小剧场:


【老天的所谓内心os】


喂,我说,麻烦以后那个哈萨克叫奥塔别克·阿尔京的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来向我倾吐什么少年心事好不好。


“老天啊,他太美了。”


“老天啊,感谢你让我遇到尤拉奇卡这么好的人。”


“老天啊,我好想吻他。”


“老天啊,他是在向我撒娇吗——怎么那么可爱。”


求你了别再叫我了,我也很忙,很想去解决那些中国学生的考试问题——对,那很重要。顺便说一句——我又不是什么媒婆——虽然偶尔也会管管///////


总之别再找我了!!!


顺带说一句,叫我“天”的话受理率会高一些哦w


【第二年】


一个不能算冬天的日子。


大奖赛某一站。


当尤里·普利赛提出现在冰场上,并且脖子上缠了条不明毛线团的时候,同为俄罗斯人的维克托感到了不是一点的耻辱。


他试图以言传身教的方式去打动尤里——事实证明最后变成了胡乱地拉扯。


只是尤里怎么也不肯松手,还不断朝哪一个角落比着奇怪的手势。


“勇利——”维克托以短道速滑的速度冲向恋人,一脸严肃并且一本正经,“尤里奥大概疯了。”


整个冰场只有角落里的阿尔京先生一本正经,整个冰场只有角落里的阿尔京先生心上开满了花朵。

他禁不住又一次要感谢老天。





碎碎念:


关于奥塔送尤里的围巾


写的时候脑补了很多种情况


最后选了这一种w


总之 希望是温暖的


食用愉快w


感谢看到的你们w


最后 小天使们 求赞求评论w

【尤奥】好好学习,天天恋爱!(尤奥群联文活动)

枭咕娘:

01.


奥塔别克·阿尔京发誓,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好好复习一下高数!


仅此而已!


02.


奥塔别克是个好青年。


好青年不在公共场合乱占座。


然而期末季的图书馆自习室咖啡厅……


说多了都是泪,大家都懂的。


上午满课伤不起啊!


03.


在又一间自习室座无虚席之后,奥塔别克果断奔出教学楼,书包甩上肩头,跨上了自己的哈雷,扣上头盔,向着星辰大海奔驰而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茬架的不良少年。


……他只是想去个稍远一点的咖啡店或者麦当劳看会书而已。真的。


04.


哦上帝,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天使!


说得再唯物主义一点,是一个躲在角落里的金发少年。


他可真美啊。


等等,这个人难道是……


但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有点浪费这张俊脸了。奥塔别克想。


05.


尤里·普利赛提今天很不爽,非常不爽。


为什么出门就被这群疯女人围追堵截!


不就是校庆联欢会上表演了个芭蕾舞吗!不就是米拉那家伙偷录了自己的花滑视频还发到校内论坛了吗!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这追星的阵仗,我是李O峰还是吴O凡啊!有在这里逮我的时间你们倒是滚去复习期末考试啊!祈祷你们明年统统挂科重修啊!


不过,眼下还是保命要紧。尤里把自己藏在了教学楼后的一个小角落里,准备等风头过了再脱身。


米拉·芭比切娃,要是再让我在你手机里发现你趁我睡觉时偷拍的猫耳照,你就死定了!


06.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摩托声。


什么时候迷妹们的装备发展到这么强悍了?


07.


当发现那声音的主人并不是什么迷妹时,尤里心里想的是,要不要考虑一下借(抢)了他的机车杀出重围。


他要是不借,就一脚放倒他。


08.


“要上车吗?”


“哎?”


“要,还是不要?”这人还一副霸道总裁脸。


看来我这一脚可以省了,翻身跳上后座时,尤里想。


09.


——果然是单纯可爱的小天使,这么容易就上车了,搞得好像自己是拐卖儿童的怪蜀黍一样。这样不好,万一吓到他怎么办?by因为一张凶脸不止一次被当成可疑分子的好青年奥塔别克


——很好,我记住你了。以及,哈雷不错,改天借我玩玩。by骨子里的真·不良少年尤里


截然不同的心声。


10.


“要是知道你当初是这么想的,我一定不敢带你。”


过了很久之后,已经深入了解过尤里本性的奥塔别克谈及这段往事时如是说。


“哼,晚了。”金发坏蛋趴上来,不满地在他脖子上来了一口。


————————————————


#下一棒准备! @杨桡 


#随手扩个尤奥群,436830081,尤奥不逆,大猫不乖!快看妖精把英雄吃掉啦!欢迎一起来玩哟!

[奥尤]《欲》[童贞灭绝毛衣/NC17]

牛盲马晒客:

========================================


#奥尤#《单字情书/One letter love letter》R18小料 通贩中↓


本宣链接:【戳我】  |  通贩链接:【戳我】


========================================





※牛盲马晒客


※图 @禾斗生 




※童贞灭绝毛衣/NC17






与奥塔别克相识那天,对方已经注视自己超过五年——而彼时尚且十五岁的尤里未曾料到的是:五年后的今天他将会遭遇如此局面。


——尤里吸了吸鼻子,拒不承认光着腿自己大约又做了回无用功。


全都怪奥塔别克:一丝不苟,坐怀不乱——“尤拉奇卡,你该把裤子穿上。”


且不提这人默不作声的花了五年时间将尤里从眼中移植到心底,单是他们相识五年交往两年的交情、都令他当下的坚持显得有些滑稽——


“为什么我要?”尤里轻蔑的仰起脑袋。


他套着奥塔别克那对他而言略大一码的皮夹克,——这扬言自己现在壮得像头毛熊的青年居然破天荒的在初冬时节就套上了高领毛衣。


奥塔别克心里奇怪,可这是尤里,他总有天马行空的脑力。




刚刚结束赛季的尤里已经获准休假,而一离开他交付自己最美时光的冰场、头一件事就是剪掉长发。


为了方便比赛时复杂的编盘而留长的发丝被剪去了大半,十八岁后就再没动过的头发已经长至及腰、就连理发师都为这柔顺灿烂却铺满地的金发惋惜不已。


——重申:这是尤里,他天马行空的脑子对此根本不在意。


前不久他才刚满二十岁,满脑子都是奥塔别克此前无数次有关他成年后的承诺——尤里不得不坦诚:自己这颗别扭的脑瓜子早被正直到有些不近人情的男人占满。


没错,男人——他成年了、是个成熟男人了!


尤里搔着清爽的短发冲出机场,不顾人潮拥挤扑进来接机的恋人怀里:“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感觉太棒了!”


奥塔别克始终平和的注视着他,仍旧如同他们尚且止步友情的日子那般、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尤里怎么夸大其词都觉得不够的鼓励。


……好在这是尤里,不要忘记他“天马行空”的设定。


事实上只要他愿意,友情与爱情永远只相隔踮脚与低头的距离。




然而友情与爱情之间只隔了层纱、可爱情与情爱却像是隔了山海不可平。


尤里笔直盯着仍旧不为所动并弯腰试图替他拿睡裤的奥塔别克,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生气——尽管他看到奥塔别克就止不住的开心——但他的示好又被无视了,这可与奥塔别克承诺的不一样!


“阿尔京先生,你还记得去年你给我的承诺吗、还有前年!”


奥塔别克捡起睡裤搭到尤里手上:“你是说学做皮罗什基——我有在尝试,还是‘不许再长高了’——这个我爱莫能助。”


“不对!不是这个!”尤里急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你说了我成年我们就可以、”


——这次是奥塔别克,吞掉了他们唇瓣之间的空气。


尤里本以为这又是个肤浅的晚安吻,但奥塔别克似乎真的打算兑现自己的承诺了般压着他嘴唇张嘴、舌尖轻松顶进他半闭微张的牙关。


不寻常的深入亲热令尤里兴奋起来。


此前他偷偷摸摸对着成人电影研究作战方针时曾好奇过:人人都有舌头,难道还会有不同口味?——可眼下他不得不为未经世事的自己的无知而感到羞愧,因为他现在尝到了奥塔别克的舌尖,而即便他们同样拥有舌苔,那上边缠绵的也不再单是其中某一个人的味道。




几秒种后(尽管尤里觉得这段时间够他开开心心过一个世纪了但实际上还只是几秒种后),奥塔别克放开了他的嘴唇。


尤里双唇红肿——这在白种人剔透的肌肤上别提有多煽情了,唾液造就的水光令他的嘴唇看上去同尝上去一样湿润。


奥塔别克看他半晌轻轻张嘴:“晚安。”


“嗯?什么?好,晚安……”尤里晕晕乎乎的答完,尾音尚未落下又忽的清醒过来,“什么晚安!你居然说晚安!!!”


气急败坏的恶劣青年掐着他好脾气的恋人的双肩,早不是当年雌雄莫辨的纤细体型的大男孩儿轻轻松松就把奥塔别克按倒在床上。


尤里咋咋呼呼的拨开阻碍他们陷进柔软床垫的枕头被窝,生生在铺置整齐的床铺上刨出个能将奥塔别克嵌进去的坑来。


然后他骑在奥塔别克身上、脱了奥塔别克的外套,以奥塔别克最重视的人的身份、宣布了他对奥塔别克的使用权:“听着,奥塔别克·阿尔京,今天咱们谁都别想睡觉!”





【小火切污污污】




END








魔都YOI only圆满结束,感谢购本诸君兹磁,故放出一篇未公开篇目。


还有一篇十年后公开【等

[奥尤]《恋爱与战争/Love&Fight》(上)[摄影师×模特AU/PG]

牛盲马晒客: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卡了有十年的这篇清水,祝大家情人节快乐눈_눈


========================================


#奥尤#《单字情书/One letter love letter》R18小料 预售中↓


本宣链接:【戳我】  |  预售链接:【戳我】


========================================




恋爱与战争


LOVE & FIGHT


(上)




※牛盲马晒客




※摄影师×模特AU


※成年/私设有/OOC预警




※祝大家瓦伦丁被烧死纪念日快乐【








- 1 -




2017年3月3日3点过33分零33秒,气温华氏33.33度,气压1033.33百帕。


几亿光年之外或许有颗新星刚历经纪元初始的大爆炸,百米之内的红墙上那只一辈子也别想绕地球一周的蜗牛缩进了它的壳。


赛级纯种喜马拉雅猫终于翻出圈起她四角天空的砖墙,唯有此时才乖巧可人的野猫首领正蹲在街拐角的墙脚下。


莫斯科大街小巷仍未迎来降雪,机车轰隆而过吓跑了嬉闹的猫咪,也叫石头窗沿上不畏极寒的针叶在寒风中瑟瑟起舞。


年轻的摄影师一件件擦干净镜头机身三脚架又一件件放进器材包里,迎着窗外的霓虹灯光他仰起脸,——冶艳的俄罗斯妖精的巨幅肖像霸占了对面大楼的整个外墙。






- 2 -




今天的拍摄现场总有股如临大敌的氛围。


空气中漂浮着的紧绷感半是出于今天摄影师的名气,另一半则是因为模特名声在外的臭脾气。


以至于奥塔别克还没入场,就听到场地里叽叽喳喳的议题:今天的模特……是“那个”尤里。


奥塔别克一手提着器材包一手抱着机车头盔,他思忖几秒将头盔塞到提着沉重器材的那只手腋下,用空出的手抓了抓被头盔压塌的头发。


然后他推门入场,在戛然而止的议论声中干练的打招呼:“早,咱们开工吧。”




阿尔京摄影师日前抵俄,全世界范围内最开心的那个人必须是尤里·普利赛提。


开心过头的他不过兴奋了那么零点几秒,便疏忽了被经纪人一翻而过的拍摄内容。


莉莉娅破天荒的没有提醒他抬头,更没有照往常那样要求他视线离开手机屏幕——毕竟以此刻的视角她能清楚的看到尤里垂头盯着的手机桌面……对,不是任何app,只是桌面,而已。


大约描绘出荒漠景象的这张壁纸来自去年斩获大奖的摄影师,而打从尤里开始用手机、只用同一位摄影师作品的他的壁纸便开始两年一换——两年一度的国际大奖,从尤里按捺不住冲动买手机那年起,就再没落进摄影师阿尔京之外的人的手中。


——从尤里出道就负责这个备受瞩目的新人的莉莉娅不能更了解这只被业界盛赞的俄罗斯妖精了:现年25岁的尤里从15岁出道至今,一直以来都主打他那股雌雄莫辨的少年美感,纵使时间拔高了他的个头、岁月也没抚平他的棱角——这只妖精眼下身高腿长面容娇好,他冶艳至极,好皮相与坏脾性同样驰名,可再怎么敏感与骄傲,他仍旧是个会为偶像的到来兴奋不已的年轻男孩儿。


“尤里,注意体态。”


快歪倒在沙发上的尤里坐正身体,裸露的一双长腿正被化妆师细致的铺上高光:“我不明白……”


莉莉娅捏紧手上的企划:“什么?”


“阿尔京摄影师不是只拍风景不拍人吗?为什么突然接广告了?……所以是国家旅游局之类的风情宣传片吗?——那为什么轮得到我??”


这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问题还好没正中红心,莉莉娅放下企划书在他身边优雅落座:“原本负责这次拍摄的摄影师调去跟拍维克托的日本之旅,刚好阿尔京摄影师因为个人行程入境,品牌商瞄准他的名气,所以才疏通关系约定这次拍摄……至于你,网投选出的“俄罗斯小姐”——尽管你并不是位淑女,我想不到还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企划。”


尤里大约是心情极佳,既没跟莉莉娅争辩阿尔京摄影师并不是那些凡俗品牌有资格驱使的、也没为上周他突然获封的荒唐称号破口大骂。


他只是挂着可谓是欣喜的微笑,手指不停戳亮每30秒就会暗下来的手机屏幕。






- 3 -




密不透风的拍摄场地因为机械打光而闷热非凡,饶是奥塔别克这等适应各种恶劣气候的外拍摄影师,开工半小时后也忍不住脱了外套——


他的体格不像亚洲人,身高近6英尺的他拥有结实而健美的肌肉群,或许是常年跑各种外拍的缘故吧、他的肤色比普通亚洲人还要深一个色号,唯有大自然的日照才能赐予他的古铜色肌肤令见惯各种涂油人造巧克力腹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赞叹:“您身材真棒!”


奥塔别克为这话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端详了会儿自己冒出薄汗的手臂,忍不住询问:“还好吗,我这样?”


没料到这位年轻大师居然会如此反问,工作人员愣了下后立即答复:“当然!”


这名哈萨克青年垂下眼睑,以不太能被人捕捉到的音量安心答复自己:“那就好。”




倘使现在问奥塔别克:所谓的“那就好”到底指的是什么——即便是他本人也很难回答完整。


奥塔别克细微至极的调光试色,见还未到约定拍摄的时间便在三脚架前盘腿坐下。他将相机拆下架子,对着白幕正中那支绯红色的高跟鞋拍了两张,——此前他的拍摄素材从安迪斯山脉到尼加拉瓜大瀑布,既有草原上的狮群也有苍穹中的秃鹫……即便不算他攻读摄影专业的求学时光、他在这个行业也待了七年有余。因而也不知是他与摄影的七年之痒还是怎么着,入行这么久、今天是他头一次还没见到摄影素材就冒出汗来。


于是他闭上眼,几分钟听到“啪”的一声,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背上才又睁开。


奥塔别克向不知缘何直盯着自己这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他并没有睡着,可对方紧张的神色令他立即意识到他盯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


于是奥塔别克回头,出乎意料的与他今日的“摄影素材”打了个照面。




搞定妆发的尤里显然一分钟也没多待,获得莉莉娅的许可后便飞也似的跑来拍摄场地。


他在门外等了会儿,抓住过往的工作人员确定阿尔京摄影师已经到场,这才裹着浴袍扒在门上往里瞧:相机前有那么个人——如他所料;可与尤里预想的状况不尽相同的、这人看上去有些太过年轻了。


尤里估计这大概是阿尔京摄影师的帮手——摄影助理什么的,便迈开长腿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虚掩的门板撞击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尤里穿过因为避让他而迅速分开的人流,停在这个一动不动的助理身后——显然不是白种人的青年没过多久便回过头,看到他的瞬间瞪大了些亚洲人典型的窄长眼睛。




——看清来人的奥塔别克深吸一口气,冲这抱着手机站在他面前的金发青年伸出手去:“你好,我是今天的……”


“阿尔京大师的摄影助手?”这只好皮相与坏脾气兼容的俄罗斯妖精不动声色的避开奥塔别克的手,“我是尤里,今天的模特,大师的粉丝。”






- 4 -




“这可……太出乎意料了。”


“什么?”尤里狐疑的纵起眉心,“我以为助理该知晓整个程序和工作人员,但显然你不止不知道今天的模特是谁,也对模特本人的成绩孤陋寡闻。”


他这般明显的讽刺令现场的氛围骤然紧绷,即便在场所有人都熟知这个坏脾气男孩儿的敬业与拼搏,也对他干巴巴的语气敬谢不敏。


奥塔别克看着他,几秒种后放下将相机按到三脚架上:“你说的对。”


“那么,阿尔京大师什么时候到?”他大概是察觉到刚刚的语气太过讽刺,此刻便利索的抛出他唯一关心的问题,“你是他的助理,你总该知道。”


并不急于表露身份的奥塔别克摆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吧,既然模特已经到了。”


“可摄影师还没有到不是吗?”语罢这金发尤物仰起脑袋四处张望起来,“还是说他已经到了?是在休息室吗?”


他说着要迈出探寻的脚步,奥塔别克伸手虚晃的将他拦下:“摄影助理该做的事,你知道,试光、”


“试光、试影、试人。”尤里骄傲的给出标答,“阿尔京大师的每一期专栏我都有看,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每一张照片都在我脑子里!”


奥塔别克抿起的嘴唇上似乎有了些笑意,他再次摆出“请”的手势:“那么你在等什么?”




尤里平日的脾气有多差,眼下工作人员就有多惊讶:这天资聪颖却不服管教的叛逆青年,居然悄无声息的就被阿尔京摄影师掌握了主控权。


他毫不介意他人视线的扯掉浴袍的带子走进摄影场地,浴袍还没垮下一半他突然注意到白幕前的高跟鞋——“怎么回事?”


奥塔别克从相机后边露出脑袋。


“为什么是女人的东西?”


工作人员慌忙进场解释:“这次是杂志拍摄,这只鞋是品牌商提供的商品。”


尤里瞪大眼睛:“不是包么?”


“两个种类,维克托已经完成了女包的拍摄。”


“二位。”观摩许久的奥塔别克出声,“如果有问题的话,在与品牌商协商达成一致之前,只能延缓拍摄了。”


“不、等等!”着实不愿放过这次与偶像面对面机会的尤里慌忙答复,“没有问题。任何!都没有。”


奥塔别克看着他,接着似是迟疑的点了下头。




尤里在心里骂了提前挑走他心仪拍摄主题的维克托几百遍,仍旧输给了即将与阿尔京大师共事的激动与喜悦——


他头天泡了好几次澡,两次他用了碳酸入浴剂,一次他甚至找莉莉娅讨来些她从热带国家带回来的花瓣。然后他到健身房待了小半天,并在形体训练教室的大镜子前一块一块的确认过自己肌肉的线条,接着头一次以积极的态度参与了人生中第一次瑜伽课程。最后他在晚上十点按照淑女的作息时间躺上床,点上一支香薰蜡烛,在他脑子里的瑰丽摄影作品的映衬下进入梦乡……


他觉得自己眼下状态棒极了,他有信心,他要原原本本完完全全的,占据阿尔京摄影师的焦点。




“光影可以了。”奥塔别克再度从相机后边冒出头来,简明扼要的评价,接着这个青年没多少表情变化的抬眼注视尤里,“你不对。”






- 5 -




尤里·普利赛提有多么被老天眷顾——从他出道迄今十年光阴却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便足可见一斑。


而可怕的不是美人天妒,而是即便这金发尤物的先天条件已经那么好,他仍旧比绝大多数人都更努力。


出道十年从没被任何一名摄影师贬低至此(至少他认为这已经算得上是侮辱了)的尤里立马炸了,气势汹汹的朝“口出狂言的摄影助理”碾过来:“你说什么!”


奥塔别克没有犹豫的重复:“光影没有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


“我能有什么问题?现在的我的状态好极了!”


“你好过头了。”


尤里愣住,当下竟不知这人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骂自己。


而奥塔别克却没在乎自己言语引发的满场哗然,只是将自己通过镜头获悉的感受精准的描述给尤里:“这是你的照片,也是它的照片。”


——“它”指的是那只孤零零的高跟鞋。


“你很美,一直如此,毋庸置疑。这儿除了你就只有它,而你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让每个人都忽视了它。”


奥塔别克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毕竟眼下的确还不是正式拍摄,便和缓语气补充:“待会儿你……注意一下。”




注意……注意什么啊!


尤里深吸一口气憋住,气鼓鼓的裹紧浴袍跑出场地,站在边上略微垂头方便小个子化妆师给他做最后的补妆。


他余光直盯着仍旧摆弄相机的摄影助理,看他走进场地端详半晌,接着调整角度小心将高跟鞋平放,然后他快步跑回去拆掉三脚架,举起相机又是一通试拍。


尤里仍旧在心里小声将这强词夺理的家伙骂了好几遍,却也不禁暗自庆幸——今天的他的确太有野心,幸好没在阿尔京大师眼前暴【马晒客】露出来。


他闭眼等候化妆师为他喷上定妆喷雾,过了会儿划开手机确认了下时间,接着抖开浴袍随意脱了,在女性工作人员小声惊呼中裸【马晒客】身走进场地里。


奥塔别克像是没听到旁人的抽气声般,却即便想无视也没法的看取景框里杵进个人来。


他挪开相机,看着毫无遮掩的站在场地正中的青年,看他拎着遮蔽私【马晒客】处的肉【马晒客】色小袋儿盘腿坐下,随即将被奥塔别克放下的高跟鞋捧进手里。


“你,摄影助理,你叫什么名字?”




这性格别扭的青年乍一看仿若未着寸缕,可他白皙的肌肤在高光之下却由于背景的纯白有着细微的区别。


究其根本:白色是死的,而尤里——别提有多鲜活。


奥塔别克迟疑了不到一秒,随即自报家门:“奥塔别克。”


然后这只报负盛名的俄罗斯妖精冲他仰起脸,适度骄傲的自我介绍:“你好奥塔别克,我是今天的摄影素材,你可以叫我素材A。”






- 6 -




尤里将第二次试拍当做正是拍摄的预演——他没管相机前的是谁,毕竟他只是个素材,而另一个素材甚至是个无机物;同时他很清楚自己从来都这么美,只是他认定的摄影师定能比别人将他拍得更加丰盛而瑰丽。


他观察了几次定格的频率逐渐适应这个摄影助理的拍摄节奏,便很快按照这个结构开始尝试更多的动作组合。


显然不再介意商品使用者性别的尤里甚至穿上了这只鞋,——尽管这女款最大码对他而言仍旧有些夹脚,却适时的迫使他绷紧脚背伸直膝盖,以修长的腿形延展了这本来就很美的高跟鞋的可能性。


好在场上并不只有他一人认真至此——奥塔别克打从开拍便没多说过一句话,他只是抓着相机尝试各种角度,在即便是他都要为取景框里的画面心动的瞬间按下快门,将尤里的每一次尝试定格在最佳的瞬间。


大约十分钟后奥塔别克突然放下相机,擅自走近已经跪在地上缓慢往前爬的尤里,托着他下颌骨为他定了次型。


奥塔别克的掌心似乎发汗了,场地里很热,而摄影师和模特自然是最热的两个,饶是尤里已经习惯了强光下的工作,却仍在被这大高个儿的黑影笼罩时感受到片刻的眩晕。


“唔等等,别碰我,我有些眼花缭乱。”


尤里呻吟着捂住脸,却在被人掐住下巴时听到对方低沉的回复:“我也为你眼花缭乱。”




霎时呆然的尤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人快步跑了回去。


奥塔别克飞快将相机装上三脚架,调整好角度便伸手点点光圈边沿三下,示意尤里往自己这边过来。


尤里在这一瞬间感到窒息——这动作他不能再熟悉了。


假使他没记错(他确信自己不可能记错)的话,这是阿尔京摄影师在采访中透露过的他的小动作——这习惯起源于他最初一次拍摄,拍摄素材是野生薮猫,而他历时三个月才拍出不到十张满意的照片。他在这次拍摄中第一次受伤,之后也是第一次获奖,而这个不起眼的动作却是他使出浑身解数、试图不动声色的吸引美丽而敏锐的野生薮猫的注意力。


“尤里,不要发呆!”


尤里觉得自己大约快要涨红脸蛋,便垂头让金发大略遮掩那么点,同时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回嘴:“你才不要看呆了!”


他执拗的嚷嚷着,身体却一如妖精般优雅美丽,尽管这是个浪荡的姿势,却从没有哪怕一瞬间令他显得低贱而卑劣。


或许在镜头前他与矫健的野生物种并无二致,而他停留在高跟鞋旁侧身坐在自己腿上,接着挑着纤细的鞋跟将之举起,最后捏着秀气的鞋底将之扣上他伸手可及的镜头。




整个场地都没了声音,直到奥塔别克拿下高跟鞋放进为之定制的水晶鞋盒里。


后边电脑前滚动播放的最后几张照片令所有人爆发出掌声,唯有奥塔别克取来浴袍搭到没了动静的尤里肩上:“光对了,影对了,你也对了。”






- 7 -




奥塔别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马晒客】露的,——因为尤里几乎是立刻裹紧浴袍跑了出去。


他深知这青年除了坏脾气外在业内的好名声,那么除去对方已经意识到自己就是他不吝表示过憧憬的“阿尔京大师”,奥塔别克实在想不出任何别的理由——想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尽管面上没有表示,心里却仍旧有那么一丝丝的惋惜。


奥塔别克租下的短租公寓正对着一幅俄罗斯妖精的巨幅海报——这是这间公寓的主人当做玩笑挂上网页的描述,却没想到居然真的招致了这么个租客。


此番他本就是为了看一场大秀,据他所知尤里在那场秀上至少会有五到六套造型,而他不过是为了这加起来不超过五分钟的单方面会面才推掉工作只身抵俄,却没想会有品牌商主动联系他、而模特竟然还是临时调换的尤里·普利赛提。


他大约有好几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不论是面对非洲的雄狮还是食腐的秃鹫,亦或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拍摄而受伤时被他捕捉到极致镜头的野生薮猫。


——可这次与之前所有都不一样了,这次他将拍摄他的缪斯。




蓦然将所有器材一一整理好的奥塔别克最后拉上器材包的拉链,接着拎起头盔同这些大约有且只有这么一次合作的工作人员们道别。尽管尤里的坏脾气始终笼罩着这个拍摄场地,但与他相熟的工作人员们仍旧好几次试图替他获得奥塔别克的谅解。


奥塔别克推开门,一边点头表示理解一边打消他们的担忧:“没有关系,我很喜欢他,一直以来……可能比喜欢上摄影还早。”


然后他退出门,冷不丁瞥见侧倚在门边却慌忙扭身背对他的尤里。


奥塔别克不知他听到没、听到多少,毕竟他可没见过尤里私下里的样子:“唔,你好,我叫奥塔别克……阿尔京。”


“……你比我以为的要年轻得多。”


“你也比照片上更好看。”


尤里闻言猛的转过头来,涨红的脸上说不清到底是愠怒还是羞涩,但俨然已经没了那副对他剑拔弩张的模样。


奥塔别克看了他一眼,接着作势摊开双手:“抱歉,我拿着东西,或许不能给你签名。”


“我没有找你要签名!”


“……也没法送你底片。”


“我不打算找你要任何东西!”


奥塔别克看着他,接着伸手将器材包小心的靠墙而立,并翻转头盔将之扣上尤里的脑袋。


尤里刚要骂人,接着却被带着一丁点汗味的解释肉体抱了满怀:“喂!”


“我很久之前见过你一次,那时你就是我的缪斯,今天能拍到你我很高兴。”


尤里愣了下,他不确定此时自己发热的身体到底是刚才拍摄气氛的延续还是对眼下处境的直观反应。


很快他被放开,尤里透过灰色的护目镜片看到奥塔别克越来越近,接着他停了下来,却似乎已经碰到了阻碍的头盔。


最后他掀起一半头盔一亲芳泽:“真好,你比我所知更美丽。”




END






有续篇










十年后【

【奥尤】共眠一舸

留侯不欲留:

这次是肝了好几天哪里都不对
是的 情人节贺文就是从情人节开始写的贺文(笑)


和上一篇文有一丢丢关系


以上。

———————————正文—————————
金发少年的一个后内点冰四周跳刚稳稳落地,场边的一个小师弟趴着栏杆就开始拉长了声音喊:“尤——里——”

冰上的人一个趔趄,在冰刀刮出刺耳的声响后立刻向那后辈吹胡子瞪眼:“你鬼叫什么!”

“你的手机从十分钟前就在柜子那里振动个不停,想不忽视也难。”米拉拧着矿泉水瓶说,“夺命连环call啊。要不要接一下。”

尤里啧了一声,刚想过去拿后辈递过来的手机雅科夫怒气冲冲的声音穿越半个冰场向这边飘过来:“尤里!专心训练!”

“烦死了……”尤里把脑后的橡皮筋扯下来,做了一个燕步借力往栏杆那边滑,“喂,你,把电话打在免提上。”

“是!”

在贴心后辈把音量调到最大的关心下和圆弧形冰场的回声中,电话那一头男人低沉的声音荡进了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尤里,我刚到谢列梅杰沃机场。”



一刻钟后,尤里坐在出租车上,带着墨镜黑着脸。

撇开那群人心照不宣的眼神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不说,奥塔别克这种突然空降在对方国家机场才给个电话的行为算什么?

耳钉事件后决赛接踵而至,尤里不出意料地拿了冠军。于是在合影上,他和左侧的季军耳垂上那对曾引发热议的相同耳钉再一次成功刷爆各社交媒体,光是同一张照片打的滤镜和tag的次数和多样程度就颇为出神入化。只是苦了那位亚军,在“英雄与妖精佩戴定情信物再次同框”这样淋漓尽致的标题和剪裁下,本来与奥塔别克同样站在另一侧的他硬生生被截去了身影。

尤里本以为之后还可以再和恋人腻歪一段时间,而庆功宴完后各种新年之类的闲杂事等却迫使着两人在机场分别,坐上了不同航班。落地后的日子里尤里反而局促了起来:随着现下这层关系的转变,他发现自己对于应该如何转变往后的表述方式一无所知。他看着奥塔别克发来的日常问候,心里一天比一天着急——总该有人先做出改变吧……不然的话,是没法让这份感情再进一步的。

心烦意乱地发过去一条“最近训练又加紧了,可能看手机的时间会被克制”,尤里果不其然在几秒后看到了新的讯息“你忙吧,注意身体”。

啊。果然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倒是让我看看你作为恋人的觉悟啊阿尔京先生。

后来联系甚至还变得比之前做朋友的时候少了。尤里一边努力思考解除隔阂的方式,一边做无用功地企图无视现下越拉越大的距离。

就这样一直到了二月。

可是这种一声不吭大驾光临的行为是怎么回事?非要杀自己一个猝不及防?

尤里变幻莫测的脸色在见到人群中心的哈萨克男人时才有所缓和。几个月不见,奥塔别克好像瘦了一点,但不怒自威的气势倒是没减半分,只是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硬邦邦的唇角终于浮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他拉着行李箱走过来,摘下口罩亲了亲尤里的侧脸。

尤里在脸红之际抢过罪魁祸首的口罩一把戴上,在爆棚的尖叫声中牵过手。两人拿出吃奶的力气在夹道中向外逃荒,直到一头钻入等待已久的计程车后这场战役才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虽然很想假装对方脸上的神清气爽是真的,但浓重到不行的黑眼圈和极力想把哈欠逼下去的胸腔气息出卖了他。尤里从怀抱里挣脱出来,命令道:“先给我回酒店。”

奥塔别克盯着他。

“瞎想什么呢,我家里可是乱得要死。”尤里作势要拍他脑袋,结果手被握住了。他瞥一眼男人看似毫无波动实则认真得要命的眼神,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便复低下头去,低声道:“爷爷不允许我带人回家,我还要跟他说一声。”

奥塔别克这才点点头,拿出手机用英语向前排的司机报出一个地名。



安顿好男友的妖精一边琢磨着怎么跟雅科夫交代一边慢吞吞地贴着墙往回走,切换成响铃模式的电话又在彼时响了起来。

尤里心不在焉地接起来:“又怎么啦,奥......”下一秒突然脸色阴沉地跳起来,“怎么是你?”

“呀,小尤里~”维克多笑眯眯的声音透着电话传过来,“这句话要我说才对吧?三个月不到就抢了我和勇利三次头条,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啦~”

尤里反应过来,马上一刻不停地回敬过去:“他想来就来,关你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意见呀。”秃子的语气轻飘飘懒洋洋的,“其实是勇利让我打电话过来和你问个好。他还真是个好孩子呢,毕竟明天就是情人节,我们的手机可是不会开机的哦~”

傻逼吗。

尤里冷漠地掐掉电话。

不过......情人节?他虽然知道有这么一码事,但不能确定奥塔别克此番前来是否与这个节日有什么关系。尤里坚信奥塔别克每踏出一步必定有他的道理,但当这一件事变得隐约与自己有关但又无法得知具体状况时,这种自己一直依恋的安定感又别扭地歪曲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心慌。

要怎么讲清楚这件事啊。尤里捏了捏耳垂上的耳钉。




情人节当天的圣彼得堡在停雪的半个月后第一次在早上有了积雪,这着实让人欣喜。尤里睡眼惺忪地拿过手机打个呵欠,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来自波波维奇的长信息和几个滑冰队友的“加油!”。波波维奇深情地阐述了尤里作为全队唯一一个脱团狗的重大意义,并把他们拦住雅科夫责问的一系列做法告知了尤里,最后附带一句“此时不溜何时溜”。

尤里当机立断地换好衣服,然后打车去找奥塔别克。就算什么都不做,在一起呆着也好。

但事实证明两个毫无章法的恋爱白痴即使腻在一起也刷不了任何进度——他们只是横在沙发上,靠着彼此看了一天尤里带来的录像。再打一会儿游戏,天色也将近黄昏。奥塔别克终于强迫自己的手离开妖精纤细而坚韧的腰肢,后知后觉地站起来,踢开地上的外卖盒,把一只手伸过去示意尤里起来:“晚饭在外面吃。”

尤里讪讪地点头。

再接下来,奥塔别克在一家自助餐厅里见识到了传说中尤里对于皮罗什基的执念。从今往后他决定对尤里在自己和皮罗什基中二挑一的犹豫表示大度谅解,毕竟猫在鱼和给他鱼的主人中做单项选择的踟蹰从来都恰如其分。就目前而言,他的作用就是在明显吃撑的少年气若游丝地嘀咕着“再去夹一个”的声音里赶紧去收银台结账,再折回来捞起快瘫死在椅子上的少年马不停蹄往外面走。

“尤里,走一走消消食吧。”

奥塔别克悄悄地把手套脱下来,蹭过伶仃的手腕握住恋人的手指。彩灯一串串地被挂上红场,如夜幕的星星一般,四面八方由一星半点缓缓地亮了起来。离开学校后便从对情人节的禁制令里走出的学生吵吵嚷嚷地混在一起,拉起手围成弧形玩耍;上班族们买了一堆酒聚到广场上,撬开一瓶酒的同时哼着走调的情歌。溜冰场也人满为患,平日代表矫情的不必要惊声尖叫和被接进怀中的故意摔倒,全部在今日化成了一点点上浮下窜的温情。此时此地的冰场不理会任何竞技与勇往直前的四周跳,冒着粉红泡泡的的节日倒是成了主旋律。

两个人出奇地有了只在一旁观看的默契。

尤里回过神来时远处的学生早就散了,只剩几个喝高了的成年人对地上一堆空瓶子指手画脚。亏得奥塔别克在他神游的时候能一动不动像个雕塑,见他惊醒的样子也依然纹丝不动地盯着他。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打到了一辆可以回去的车。奥塔别克说一定要看着尤里到家才安心,坚持了在司机和尤里都认为很不划算的方案:先送回相对较远的尤里家,再掉头将奥塔别克送回宾馆。一路上尤里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于是这种焦躁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在汽车停下来的时候再次发酵成了那种心慌。

“奥...奥塔……”尤里想找个最寻常的借口留住他,却无力地发现自己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抓住他的衣服。

必须讲清楚不可。尤里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急急地跳动。必须要留下他。

奥塔别克安抚性地拉住了尤里的手,对前面的司机说:“就这样结账吧。”

回来的半途中外面已经开始下雪。现下势头还算温柔的雪悠悠地往下飘,总算给这对年轻人一个呆在户外的理由。车灯和发出呼啸的寒风在第三个拐处角消失,街灯暗黄的光试图被雪一叶障目。奥塔别克拉住尤里,靠在尤里很久以前就搬了家的邻居的栅栏上。

“我非常喜欢雪。”哈萨克英雄用那种令人心安又心跳不已的低沉声音说,“因为这很像你的Agape。”

尤里目光闪动,仍然选择沉默。

“我今天听父亲说你给我寄了东西,”奥塔别克抬着头看雪,“情人节礼物?”

“…我自己做的巧克力而已。”

奥塔别克有点吃惊地转头看他,继而露出一个非常柔和的微笑,“谢谢你,尤里。”他慢慢地探身过来,在尤里的阳光一般灿烂发色的头发上亲了亲,“我真的非常高兴。”

尤里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盯住对方:“可是我有一个问题,阿尔京先生。”他说,“你必须回答我。”

“给你的礼物我想了很久。”奥塔别克了然地微笑,开始翻找大衣内侧的口袋。尤里接过那一张写着俄语和英语的复印件,看完后睁大碧色的眼镜,挺着涨红的脸色,一时突然有点想发泄性地恢复不良少年本性来一声口哨。

他惊慌地跳起来,紧攥着那张纸来回踱了好几步,最后接受事实般地指指栏杆后的房子又指指奥塔别克:“这个…成了你的?”

奥塔别克点点头。

“哈?为毛?”小毛子一急躁,鲁莽的口头禅马上就回来了。

“因为我买下来了。”奥塔别克有点不自然地把目光落在雪地上那连成一串的脚印上,“这几个月你很忙,之后我们会更忙。等这片地方收拾好了,季节一到就种一些向日葵,就当是我陪着你。这样我也就……”

没那么失落了。这句话没有被说出来。在奥塔别克看来自己的感情不应该给对方带来负担,但确立关系后至关重要的这几个月联络不增反降的空虚感还是让他的内心不安了起来。他没法忍受自己不停地打开聊天界面一次又一次发呆却又无所作为,尤里想必也会被他的迟钝和毫无转变而失望。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先把对方拉入建立关系这一步的英雄难免陷入恐慌,看到已经在宣传情人节的几个品牌的广告后头脑发昏一鼓作气地买好了机票。

尤里在呵护这段感情的时候对外界表现出了几乎与赛时相持平的强大内心,在主动或是被追问的回应上都表达了自己对于这层关系的信赖。而对于平时本来就沉默寡言所以被打扰较少的奥塔别克来说,他能努力的就是在面对尤里时,能更加珍惜与呵护对方,并给对方一个有力的承诺。

比如旁边的房子。

面前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奥塔别克抬起眼,有点局促地叫了一声对方。

尤里怔了很久才垂下眼眸,走到恋人面前抓住他的黑色皮衣,轻轻说了一声笨蛋。

“你怎么能怕打扰到我呢?我恨不得你能粘着我问今天有没有起床气,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跳跃和旋转有没有成功,雅科夫有没有又被我气上云霄……”他自己说着也笑出来,“虽然每天这样的话我会想掐人脖子吧,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还是会勉强接受的。”

“我之前也烦恼过啊,为什么我们耳钉都戴上了,相处却完全没有变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但是你是那么厉害的英雄,本大爷也算只超牛的老虎,可能一开始相处的时候就用了与众不同的交往方式了。之后只要多打扰对方,无论在身边还是在网络上,与彼此在一起就好了啊。”

“所以不要说什么东西能替代你的陪伴这种话了,”尤里的声音低了下去,拉住对方衣服下摆的指尖在颤抖中有点发白,嘴上却是恨铁不成钢式的毫不留情,“有本事你就到这房子里面住下来,晚上把我骗过来后再干出一些让我会认为自己恋人不仅是个单薄的英雄、在某些时候还能是个猛兽的事情……”

奥塔别克先前因为失意而稍显黯淡的眸子瞬间闪过火光般亮了起来,用右手摸上尤里的后脑勺就往前碰上了尤里还微张的嘴唇,气势汹汹地用舌头将对方带着凉意的嘴唇和火热的口腔从内到外搅了个遍。待灭顶一般窒息的快感从内脏深处爆发开来时,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后分开。尤里用拇指撇掉嘴角那点银丝,终于昂起头盛气凌人地笑了:“嗯,总算是有一点猛兽的样子了。”

奥塔别克平稳下气息,面无表情而食髓知味色令智昏地说:“这房子里有四个房间,尤里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来做那些更进一步的事情。”彼时天地间的风雪更大了,奥塔别克的目光掠过尤里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而变红的耳朵,勉强拢下邪火,“但是今晚姑且先回去,外面太冷了。明天我去训练场看你。”他搂住尤里,迎着他猫眼石瞳子里的目光,把零零碎碎的吻和不再遮掩的爱意从对方的眼角堆砌到耳垂,“情人节快乐,尤里。”

尤里的眼眶一热。他环上英雄的脖子,突然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诉说:“想不想溜进我家?这个点爷爷肯定睡着了,接下来只要摸黑进我房间,明早早些起来送你走就好……”





而当老普利赛提在第二天的早晨九点拉开房门,借着窗帘映进来的稀薄雪光看清孙子床上两个连体婴般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时无法自制的气血上涌,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