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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尤】多事之秋(短篇完/系列完)

小丑和蚂蚁:

这一系列正文算是结束啦(呱唧呱唧) 


 祝大家2017幸福快乐~


奥尤短篇阅读顺序(按故事时间轴)


猪扒饭和熊


幸免于难


无人之地的阳光


4·多事之秋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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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






尤里·普利赛提憎恨自己的母亲。


 


但现在的他不得不一身考究正装,乖乖坐在圣彼得堡某家顶级餐厅里,面对那张自己逼迫自己忘记的容颜。狄安娜诞下尤里时不过十八花季,那时她是马林斯基剧院最耀眼的明日之星。尤里的样貌多承袭自母亲,他讨厌这个女人,所以直至莉莉娅出现之前,他都不愿接受别人称赞自己外表。


“你就是你,你是尤里·普利赛提,也许你无法体会什么叫做“男孩之美”,但在我看来这是眼下你最珍贵却从未珍惜的品质。记住,你作为一个男孩的时间非常短暂,一切因转瞬即逝而弥足珍贵,你必须正视自己的这份美,并在赛场上毫无遗漏地展现出来。”


莉莉娅的教诲至今历历在目,也正是听从了她的建议,尤里才能在15岁那年斩落金牌。


 


虽然相隔有一段距离,但狄安娜很快察觉到了尤里的走神,她厌恶地皱起了眉,然后低声细语地对身旁的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便匆匆离开。要和尤里在同一张桌上假装其乐融融地吃上一顿饭,这份折磨在狄安娜这里不减半分。狄安娜厌恶尤里,在生下尤里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曾不止一次做梦梦见自己亲手掐死了这个尚未长成的恶魔。虽然大家都在敷衍说这个魔鬼长得像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甫一睁开,狄安娜就知道这个肉团不过是那个杳无音信的男人给自己留下的诅咒。


圣彼得堡的冬季如此难捱,狄安娜却只给这个小肉团裹上薄薄一层毛毯,出门训练了就将他扔至一旁,一整天不闻不问。后来住在隔壁的场务老安东看不下去,主动要求帮狄安娜照顾这个可怜孩子,是他给尤里缝制了第一个襁褓,也是他辗转数地,找来了尤里的爷爷。


 


尤里小时候隐隐约约知道每个人都应该有父母,但他对此毫无概念。有时,他也会问好奇心突发,拉着爷爷问长问短。


“你的父亲会打猎吗?”


“是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应该会打猎?”


“你的母亲会做刺绣活吗?会拉小提琴吗?”


“伊戈尔说他的母亲在火车站工作。”


“我的母亲呢?我的母亲也在火车站吗?”


 


7岁那年,是尤里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不可否认,她很漂亮,一头卷曲的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泻下,蓝色的眼睛里就像是洒满了璀璨的宝石。她的身后站着一位高大而又陌生的男士,本能告诉尤里,那个人并不是他的父亲。


母亲和爷爷交谈了许久,客厅角落里,尤里逼迫自己像一个成熟懂事的男孩子那般抬头挺胸,腰杆挺直,只是他不太敢正视自己的母亲,所以无法控制目光的闪躲。


母亲直至离去也没有和尤里说上一句话,哪怕是最普通的客套话都没有。爷爷关上大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待他转身看见尤里时,忽然愣在了原地。


 


“收起你的眼泪,尤拉奇卡。”爷爷的声音虽然颤抖,但透露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好的。”尤里用袖口拼命擦拭眼角,直到察觉到了痛意才停止动作。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尤里参加了雅科夫举办的少年花样滑冰夏令营活动。


再大一些,尤里知道母亲狄安娜不仅是位小有名气的民族歌剧演员,她自身家境也十分优渥令人艳羡。当初未婚先孕让整个家族蒙羞,一直被视为掌上明珠的狄安娜备受打击,但真正击垮她的是男友的突然离去,这击溃了少女最后的理智。


尤里觉得母亲应该恨自己,毕竟他看见过父亲的照片,但有理由不代表他就应该承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上代人的感情纠葛,所以他同时也恨着自己的母亲。


 


尤里第一次在青少年组的全国比赛中崭露头角后,他收到了来自狄安娜的第一笔抚养费。尤里自然是毫无愧疚地收下了这笔钱,他需要给爷爷买一条新围巾,剩下的钱加上比赛奖金,也许还能为爷爷重新添置一辆二手小汽车。


爱会使人强大,但同时也容易致人堕落,但恨不会。


尤里在逐渐成长强大的过程中,渐渐明白了一件事——他和狄安娜必须憎恨对方,这样才能使彼此更加强大。尤里十分明确自己必须站上花滑最高领奖台,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他的每一次跌倒、退缩、失败都是在向狄安娜示弱。


 


狄安娜从洗手间返回餐桌时,尤里已经离开。


同行的中年男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推到狄安娜面前:“这是尤里留下的,说是送给你的礼物。”


狄安娜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心再次纠作一团。


这是一次示威——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非常好。


 


回到住处的尤里像是烙煎饼般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掏出手机,给奥塔别克发了条消息:【我母亲非要替我过20岁生日,我去了,每一秒都在克制自己不要掀桌子。】


信息发送完毕,他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复,一拍脑门嘲笑自己大概是傻了,奥塔别克现在正在美国参加加强训练,而这个世界上有种叫做时差的东西。


尤里睡得迷迷糊糊很不踏实,他在梦里一直不停重复着上赛季自由滑的动作,只是背景音乐有些奇怪,他上赛季滑的明明是一首钢琴曲纯音乐,但现在却被替换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女声。尤里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这个音乐也很耳熟。


 


“我的公主啊,求你醒来吧。”


 


女声逐渐变得低沉,直至最后变为一句明显的男性唱腔。


 


尤里猛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而他的睡意早已被汗水浸湿。尤里看了眼闹钟,彼时还未过午夜12点,真是极为不顺的一天,糟糕的二十岁。


尤里光脚跑去浴室用冷水撩了把脸,室内暖气开得不是很足,尤里一个哆嗦,赶忙跑回卧室,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个严实。他强迫自己必须睡,不许再胡思乱想,明天他还有训练,对,他还有训练,还有比赛……


 


但第二天尤里的训练没能准时展开,他走到距离训练馆大门还有三十米开外,就被远处乌压压一片人给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挤过结实的人墙,尤里一脸见鬼的表情抓住一个叫不上姓名的年轻小将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少年显然是被尤里的怒容吓坏了,抖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路过的米拉看不下去,把尤里拽去一旁角落里,神情严肃道:“维克托昨晚出柜了。”


尤里只觉得耳后炸响一声惊雷,只差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米拉顿了顿,转为疑惑的语气问道:“你居然不知道?你没事不是最喜欢刷推特了吗?”


“昨天……昨天正巧有些麻烦事,我回家后就直接睡了,什么都不知道。”嘴上在陈述事实,尤里的脑袋里早已跑过千万条信息。他很确定维克托的恋人是胜生勇利,这两人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胜生勇利在维克托复出后的第一个赛季里,两人一同携手拿走了当年绝大多数的金银牌,这个往年名不见经传的日本花滑选手忽然就来到了他的职业生涯顶峰,如此耀眼。只可惜维克托继续滑下去了,勇利却在第二个赛季成绩下滑明显,并最终将职业生涯定格在了26岁。不过按照他在退役发布会上的原话来讲——我已经取得了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荣誉,我也得到了我认为此生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是带着笑容离开赛场的。


 


尤里从没想过自己退役了要怎么办,反正肯定不会开这种蠢到爆的新闻发布会。不过说实话,他曾经小小期待过奥塔别克能够像维克托一样,静静站在角落里,看着宣布走下冰场的自己。


 


整个上午的训练被取消,队内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雅科夫面色凝重地站在花滑选手中间,他环顾了一圈,然后中气十足地开口吼道:“维克托从小就是这种自私自利的性格,他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所有惩罚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我只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有人做出落井下石的龌龊事。”雅科夫发言完毕,又有几位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走到大家中间,教给了大家一些应付媒体的基本要领,其中一位长相酷似历史书上伊凡雷帝的老爷子用浑浊不清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众人:“同性恋行为是一种极其恶心,绝不会为社会所容忍的存在,任凭维克托这些年来为俄罗斯取得如此辉煌成就,此刻,都已是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他令我们整个国家蒙羞!”


 


每一个音就像是纺织用的纺锤,一头紧紧拎住尤里心脏一角,同时另一头狠狠地钝击着他的脊梁。


 


尤里在给奥塔别克发去一条【一切都好,勿念。】的简短消息后,便将手机关机,锁进了柜子里。


当他知道奥塔别克因训练而发生意外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奥塔别克以为自己还有最起码一整个奥运周期的机会,上次奥运会他与奖牌失之交臂,这次他是无比认真地希望能够和尤里同时站上领奖台。在人生已经过去的23年岁月里,奥塔别克从未感到如此挫败。受伤的消息暂时对外封锁,贝拉说自己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尤里,但尤里手机关机,奥塔别克知道他为什么关机,他甚至私心希望尤里从此以后都不要开机,不打开手机就不会被俄罗斯那群恐同混蛋欺负,不打开手机就永远不会知道奥塔别克·阿尔京已经永远地告别了冰场。


 


尤里怒气冲冲将双肩包砸向奥塔别克时,贝拉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为了隔绝这间病房内即将发生的暴风雨,她还特地将门紧扣起来。


“如果我不开机,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尤里眼眶有些发红,他一手拎起奥塔别克的衣领,迫使对方看向自己。


“你他妈就算是寄航空件也能寄到了!而且你别告诉我你没有雅科夫的联系方式,手机号码没有?那好,电子邮箱呢?托熟人带句话不是什么难事吧?!”尤里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怒吼着抛出了最后一句质问。


 


奥塔别克伸手想去抚摸尤里的脸,却被对方无情撇开。


尤里往后退了两步,即便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也依旧无法减弱胸口被怒气鼓动的起伏:“你是不是打算以后只要遇到不顺就把我扔在一旁?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在我车祸时陪我整夜担惊受怕,却不让我看见受伤的你……”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奥塔别克呼吸一滞,要不是此刻左腿无法动弹,他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替尤里擦掉眼泪。他让他哭了,他让他哭得如此伤心。


心如刀割。


 


当室内的空气恢复到足够冷静平稳时,奥塔别克才敢开口。


“尤里,你过来。”奥塔别克拍了拍床沿,示意对方坐过来,他需要离他更近,他们之间不该是现在这个距离。


尤里胡乱用袖口擦了把眼泪,气势汹汹地坐了过去。


虽然现在的尤里已经比奥塔别克高出半个头有余,但在奥塔别克看来,尤里永远都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小动物。


“你再靠近一点。”


尤里听话地又往奥塔别克的方向挪了几公分,这一连串举动让奥塔别克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个天生干坏事的混蛋。


 


奥塔别克凑近,在尤里的嘴角轻轻啄了一口,然后拉着尤里的手,引着他摸向自己左腿膝盖。尤里不敢用力,只是隔着被子触碰了下,然后像是触电般赶忙缩回了手。


“我比较倒霉,膝盖四根韧带三根完全撕裂,就算是手术成功,也几乎没有可能再重回冰场。”


奥塔别克语气毫无波动,但尤里此刻难受得近乎窒息。一个顶级职业运动员在职业生涯最高点忽然被宣判死刑,被毫不留情踢出赛场,尤里无法想象奥塔别克需要一颗怎样强大的心脏才能做到今天这般举重若轻。他僵在原处,呼吸急促,躯干和四肢因心痛猛烈震颤。


 


奥塔别克咬紧牙关,几次三番调整姿势,最后终于勉强能够将尤里揽入怀中。


“我都想过了,等复健之后我可以开一家冰上俱乐部,和雅科夫教练一样教小孩子滑冰,难度大的动作我会聘请外面的专业老师来教,不知道到时候尤里·普利赛提先生能否赏个脸面,来替我撑撑场面?”


奥塔别克难得讲这么长的句子,而且讲的极为顺畅,很显然是一个人私下演练过不知多少遍。虽然知道说出真相尤里肯定难以接受,但他不想有所隐瞒,奥塔别克用最平稳的语调说着自己的情况,以及未来的打算,只是希望尤里能够安心。


 尤里知道自己除了点头说好之外,别无他法。




已发生的不可改变,再艰难的事情,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去改变。


 


俄罗斯各地“反同性恋游行”正热火朝天,奥塔别克和尤里在重洋之外的某医院里相拥而眠,呼吸平稳,面容舒展,就像是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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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一直絮絮叨叨的很抱歉,心中总算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运动员的伤病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奥总的伤虽然严重,但康复了还是可以做到和常人无异,就是复健的过程会非常痛苦。NBA现勇士队队员利文斯顿的伤比奥总要严重更多,现在每场比赛都可以上场,我妈很喜欢他(笑)。


尤利奥的身世也是我一直都想写的,如愿了。


还有个角度比较刁钻的番外想写,这两天动手。


这个系列的文是按照比较现实的路子去写的,所以弄出了一些不那么欢快的情节,在此再次说声抱歉。也感谢一直以来点赞和评论的姑娘们,谢谢你们⁄(⁄ ⁄•⁄ω⁄•⁄ ⁄)⁄让一直生活在北极圈的我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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